整个村庄的社会结构,正在被这金色的欲望撕裂。邻里关系围绕“井位”和“出水含金量”变得紧张,公共资源(如电力)被私欲挤占,对环境的长期危害和公共健康风险在眼前的利益面前,变得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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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中断与团队分析
守白切断了意识连接,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弥漫在“锈金河谷”的贪婪与毒性从感知中驱逐。启明号主控室内,气氛凝重。
“惊人的短视!”陆研新指着全息屏幕上“氰化金钾”的分子结构模型,“他们这是在用自己和后代的生存根基,换取短暂的财富。这种模式不可持续,一旦地下水被彻底污染或资源枯竭,留下的将是一片死亡之地。”
诺亚抱着双臂,眉头紧锁:“为了金子,连命和子孙后代的活路都不要了?这比直面巢核的绿线还让人心里发堵。”
“这与‘晶尘界’的隔离政策本质不同,但后果可能同样严重。”刘知非冷静地分析,“‘晶尘界’是系统为了多数生存而牺牲少数,带有一种冰冷的理性。而‘锈金河谷’是个体和集体的非理性狂欢,是一种系统性的自毁行为。贪婪,在这里成了一种蔓延的癌症。”
守白抚摸着云杖,杖身微凉。“这不仅仅是道德批判。这种集体性的、超越常理的贪婪,本身就不正常。它的背后,是否存在着某种……催化因素?”
就在这时,元宝突然站起身,颈间银链发出急促的震颤,它对着全息屏幕上“锈金河谷”的深层地质结构图发出了低沉的、充满警示的咆哮。
刘知非立刻放大图像,进行高维频谱扫描。结果显示,在那条富含金矿的地层深处,竟然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属性明确的高维信息残留!其波动特征,与“摇篮印记”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性,尽管更加原始和隐晦。
“不是巧合。”金一诺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指尖凝聚的冰晶映照着屏幕上的数据,“这缕高维碎片,像是一种‘放大器’或‘诱导剂’,它在潜移默化中放大生物本能中对财富的渴望,压制理性思考和长远风险评估。这个世界的‘淘金狂潮’,很可能是在某种外因影响下,走向了极端。”
真相令人不寒而栗。“锈金河谷”的悲剧,并非单纯的愚昧或贪婪,它可能是一场来自更高维度、针对智慧生命弱点的、冷酷的社会实验,或者是某个更庞大计划微不足道的一角。
“我们需要介入吗?”陆研新问道。
守白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直接干预一个文明的内生进程风险太高,尤其可能涉及高维干涉。但……我们可以留下‘标记’。刘知非,能否通过维度之眼,向该时空某些具备清醒意识的个体,匿名传递一些关于地下水污染、氰化物危害以及可持续资源管理的初级知识?不改变他们的选择,只提供多一种可能性的种子。”
“可以尝试,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以避免被察觉。”刘知非点头。
“同时,”守白看向那缕深藏于矿脉中的高维碎片,“这个东西,需要记录在案。它的存在方式、影响模式,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摇篮印记’是如何运作的。贪婪,恐惧,偏执……这些负面情绪,或许都是它们可以利用的‘矿藏’。”
启明号缓缓调整航向,将“锈金河谷”标记为“高维意识污染观察区”。这一次观测,如同一面镜子,不仅照见了另一个世界的癫狂,也让团队对自身所承载的“印记”有了更深的警惕——那些潜伏在意识深处的欲望与恐惧,是否也正被某种力量悄然窥视和利用?
而在“锈金河谷”,王亚军依旧在为他铁桶中逐渐增多的“黑金”而欣喜若狂,全然不知自己命运的丝线,或许正被一双来自更高维度的、冷漠的眼睛悄然拨动。那深埋地下的金色毒瘴,既是财富,也是诅咒,更是某个未知棋局上,一枚微不足道却又细思极恐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