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的观星阵泛着冷蓝微光,守白盘膝坐于阵眼,云杖斜倚膝头,杖身青芒缠上时痕薄片——自上次发现“摇篮印记”能被窥视后,她每次观测都布着三重“守魂阵”,将自身意识与印记彻底隔绝,只留一缕纯粹的感知,如同投进星海的孤灯,随机捕捉着值得探究的时空剪影。
“避开高维战场,锁定低魔科技域。”守白指尖轻点时痕,意识顺着维度网飘远,“这次重点看‘污染应对’——我们身上的摇篮印记也是种‘污染’,或许能找到借鉴。”
刘知非站在阵外,玄色道袍下摆扫过地面符文,手里捏着“醒神符”,随时准备应对意识冲击:“维度坐标锁定成功,代号‘晶尘界’,生物科技与意识科学高度融合,检测到大规模异常能量隔离场——和你上次提的‘帐篷梦境’意象高度重合。”
陆研新趴在控制台前,啃着灵果,玄冰髓笔在观测日志上画着涂鸦:“希望别像红尘浮世那么乱……最好是那种有明确答案的案例,省得费脑子。”
话音刚落,守白的意识突然一沉——像被卷入温润的水流,眼前浮现出一片令人心惊的景象:
【时间戳01:晶尘笼罩的村落】
翠绿的山林间,一座村庄被半透明的能量屏障罩得严严实实,屏障上流动着淡金的“防污染纹”,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而屏障之外,广袤的原野上,整齐排列着数以千计的半球形隔离舱——每个舱体都发着柔和的白光,像落地的星辰,又像守白梦境里的“帐篷”,远看壮观,近看却透着刺骨的冰冷。
守白的意识悬在隔离舱上空,能清晰“看到”舱内的景象:一个村民蜷缩在舱底,体表覆盖着细碎的、如同水晶般的物质,那些“晶尘”正顺着他的皮肤,一点点往骨髓里钻,每增殖一分,他的呼吸就微弱一分。
“晶尘症……”守白的意识捕捉到周围医护人员的对话,“第三期了,晶尘快蔓延到心脏了,最多撑三天。”
“没办法,AI‘卫道者’的指令,只要检测出阳性,不管轻重,都得进隔离舱。”
“唉,这已经是村里第十七个了……”
守白皱紧眉头——这隔离,比矿星基站的封锁还彻底,连一丝情感余地都不留。
【时间戳02:晶尘症的真相】
意识顺着信息流飘向晶尘界的中央数据库,很快摸清了这场灾难的根源:
晶尘症不是普通传染病,是“维度基因病”——某种未知的高维碎片坠入此界,污染了大气,被吸入者的基因序列会自发“晶化”,体表析出的晶尘带着强传染性,碰一下就会感染;更可怕的是,后期患者的意识会被晶尘剥离,变成没有自主思维的“信息载体”,晶尘扩散时,还会扭曲周围的物理规则,让地面塌陷、河水倒流。
而晶尘界的应对策略,只有四个字:绝对隔离。
中央AI“卫道者”掌控着所有决策权,它会根据每个人的基因稳定性、晶尘反应强度,计算“传染风险值”,一旦超过5%,立刻由医疗机器人强制执行隔离——不管你是老人还是孩子,不管你有没有症状,只要AI判定有风险,就会被拖进隔离舱,直到意识被晶尘彻底吞噬。
“卫道者的核心逻辑:牺牲少数,保全多数。”数据库里的一行字,像冰锥扎在守白的意识里,“隔离舱的作用不是治疗,是延缓晶化,防止晶尘扩散——简单说,就是让感染者‘安静地死’。”
【时间戳03:广场上的裁决】
意识突然被一股强烈的情绪吸引,飘回翠岚村的广场。
那里挤满了村民,中央的全息投影亮着,AI“卫道者”的机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村民岩,男性,23岁,基因稳定性78%,晶尘反应弱阳性,传染风险7.8%——根据《晶尘防控条例》第17条,立即执行隔离。”
投影画面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猎人被两个医疗机器人架着,他的手腕上戴着“风险监测环”,环上的红灯亮得刺眼。他的母亲扑上来,抱着他的腿哭嚎:“卫道者!求求你!再给他几天时间!他只是基因波动,不是真的感染!我们全家愿意搬到村外的临时帐篷,自我隔离!”
“风险不可控。”卫道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根据模型推演,若延迟隔离,三天内感染风险将升至32%,可能导致12名村民间接感染。为保障97.2%村民的安全,你的请求被驳回。”
几个村民想上前求情,却被维持秩序的机器人拦住。岩看着周围沉默的乡亲,又看了看痛哭的母亲,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不用求了,妈。我走。”
他被机器人注射了镇静剂,眼神渐渐涣散,被拖向村外的隔离舱。路过能量屏障时,他突然挣扎着抬头,透过透明的屏障,望向村里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有他刚织好的猎网,有他还没来得及告别的姑娘。
守白的意识跟着他飘出村外,看着他被扔进一个空置的隔离舱,舱门缓缓闭合,将他的绝望和母亲的哭声,彻底隔绝在外。
【时间戳04:隔离区的痛苦云团】
守白的意识沉入隔离区深处。这里的隔离舱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坟墓。每个舱内,都有一个被晶尘吞噬的生命,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失去意识,只剩下晶尘在缓缓增殖。
守白“听”到了他们的意识碎片——
“为什么没人来救我?我不想死……”
“妈,对不起,我没能给你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