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星的气流在启明号外呼啸,卷起的金属尘埃在恒星残光中闪烁,如同破碎的数据流。刘知非的“维度之眼”系统界面悬浮在主控室中央,清晰地标示出基站内部异常的能量签名——与“时痕”高度同源,却叠加了一层非自然的、带有“静默猎者”特征的干扰波纹。
“基站内部存在人为设置的维度屏蔽场,”刘知非的声音冷静,指尖划过能量分布图,“结构精巧,绝非自然形成。干扰模式显示,其技术源头与‘静默猎者’相关,但应用方式更为……古老且隐秘。”
诺亚押解着被捕获的“信使”——那个声称只是传递坐标的低级情报员。能量束缚场使其无法动弹,但他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暴露了其内心的不平静。“我只是个信使!坐标是真的!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雾伶——这位来自“沉沦之环”、对静默猎者有着切肤之痛的盟友,将手掌按在基站外部扫描面板上。她额间的感应器发出微光,眉头紧锁:“内部能量签名混杂。至少有两股势力:一股是静默猎者的‘虚无之雾’特征;另一股……能量签名更复杂,带有强烈的‘反抗’与‘算计’情绪残留,像是……内部叛乱者。这个基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守白握紧了云杖,杖身流转的光芒收敛,进入低功耗侦测模式。“无论是舞台还是陷阱,我们都需要里面的信息。全员进入静默行动模式。元宝,启动广域生物信号屏蔽。”
元宝低吼一声,项圈上的“生物信号阻尼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形成一个局部生物信号黑洞。众人如同融入背景辐射,悄无声息地滑入基站内部。
内部是战斗后的狼藉。破损的管线闪烁着电火花,墙壁上留着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几具穿着不同制式的尸体散落——有些是标准静默猎者装束,有些则穿着带有被刻意破坏的“雾”标志的服饰。
陆研新蹲下,用便携分析仪检测一摊尚未凝固的功能液。“多派系火并痕迹。时间很近。看来‘静默猎者’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他们沿着通道潜行,在一个转角后,听到了压低的交流声,通过声波捕捉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接收器。
“……外围监控显示‘鱼’已入网。只要他们接触‘样本’,‘母体’就能完成定位和意识标记。”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
“样本必须被‘净化者’拿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借他们的手,既除掉‘监视者’,又能让‘母体’的注意力被转移。”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其声纹模式与雾伶有82.3%的匹配度。
雾伶的身体瞬间僵硬。这个声音……是她被认为早已在“沉沦之环”陷落中牺牲的姐姐,雾瑶!但语气中的冰冷与算计,与她记忆中的姐姐判若两人。
守白通过战术链接发送静默指令。他们隐蔽在阴影中,看到控制室内有三“人”:沙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面部有改造痕迹的男性;那名女子虽戴着面甲,但体态分析确认是雾瑶;第三位,则是一名身着静默猎者高阶军官制服的存在,其肩章标识代表他拥有直接向“雾主”(静默猎者高层意识聚合体的代号)汇报的权限——一位“监察官”。
控制台中央,一个隔离力场禁锢着一小块物质。它散发着与“时痕”同源的量子虹彩,但其表面缠绕着不祥的、如同活物的黑暗能量丝线——那是被“母体”(静默猎者的核心意识网络)深度污染并改造过的“时痕样本”,一个精心伪装的“意识信标”。
“那是高维意识陷阱!”陆研新通过数据链快速分析,“一旦有特定意识频率(比如守白)接触,它会立即向‘母体’报告精确坐标,并可能尝试进行意识入侵或标记!”
就在这时,那位“监察官”突然转向他们隐藏的方向,面甲下的传感器发出微光:“不必隐藏了,雾伶。你姐姐一直在等你,为了这场……重逢。”
雾伶无法再保持沉默,显出身形,声音带着颤抖:“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
雾瑶转过身,面甲褪去,露出一张与雾伶相似但更显苍白疲惫的脸,额角有一个细微的、仿佛嵌入皮下的黑色晶点。“为了生存,妹妹。也是为了……反击。‘母体’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正面对抗只有毁灭。唯有融入阴影,才能找到它的弱点。”
“所以你就协助他们设置陷阱,把我们当作诱饵?”雾伶难以置信。
“不,你们是‘净化者’,”雾瑶看向守白和她手中的云杖,“只有你们的力量,才能暂时屏蔽‘母体’对样本的监控,并净化其表层的污染,让它变得……可以被我们这样的‘背叛者’完全接除和利用。而这位监察官大人,”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军官,“他渴望摆脱‘母体’的控制,获得真正的‘自由’。我们各取所需。”
监察官发出低沉的电子音:“‘母体’的统治建立在绝对的控制上。像我们这样的高阶个体,不过是它延伸的触手。但触手,也会渴望拥有自己的大脑。雾瑶是我们埋在‘沉沦之环’最深处的棋子,她的‘背叛’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获取‘母体’关于意识绑定技术的核心数据。”
诺亚的武器始终锁定着监察官:“很动人的故事。但如何证明这不是另一个更精妙的谎言?”
就在这时,刘知非接收到“维度之眼”的紧急警报:“高维能量反应接近!是‘母体’的直属清除单位!预计抵达时间,八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