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白笑了笑,刚要说话,蹲在脚边的元宝突然炸毛了——
玄犬的毛发根根竖起,颈间的“定魂玉”发出高频震颤,不是平时欢快的亮,是裹着警惕的、尖锐的嗡鸣。它猛地转头,对着实验室深处的方向龇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犬瞳里满是凶光,像是看到了最可怕的魔修。
那方向,放着一台备用的“虚空监听仪”——这是刘知非当年从一处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法器,只能接收,不能发射,专门用来听宇宙背景里的道韵波动,平时连信号都很少有。
“嗡——”
监听仪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屏幕上跳出来一段极其短暂的信号——不是杂乱的宇宙噪音,是结构复杂到令人发指的“意识流编码”,像一串缠在一起的光蛇,快得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尾影,就消失了。
刘知非的脸色瞬间变了,玄色道袍下的手猛地掐诀,一道“断灵符”拍在监听仪上:“关掉接收端口!快!”
陆研新反应极快,指尖按在仪器的阵眼上,玄冰真气瞬间冻住了信号接收的纹路。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余温的嘶嘶声,还有元宝越来越凶的呜咽。
“信号源在哪?”守白握紧云杖,杖身的青芒裹着警惕的道韵。
刘知非调出星图,指尖点在一片从未标注过的漆黑星域——那里连星尘都没有,只有纯粹的虚空,像宇宙的伤口:“不是任何已知的平行时空,是本宇宙的深空。一个我们从未扫过的区域。”
他放大信号的残片,屏幕上的编码扭曲着,透着一股诡异的“意味”——不是敌意,不是善意,是纯粹的、带着探究的“好奇”,像个孩子蹲在蚂蚁洞前,用树枝拨弄着蚂蚁,想看看它们会怎么动。
“这是什么……”金一诺的声音有些发颤,冰灵真气都不稳了,“从来没见过这种编码方式,它的逻辑底层,和我们已知的所有文明都不一样。”
诺亚握紧双节棍,火纹重新亮起:“是‘猎人’?还是路过的‘观察者’?”
刘知非摇摇头,脸色是史无前例的凝重:“不知道。但你看——”他指着信号残片里一道细微的波动,“这波动里,带着‘时痕’的基因频率。它不是随机扫到我们的,是冲着‘时痕’来的。”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守白望着那片漆黑的星图,突然想起陆研新说的“黑暗森林”——她们还没点起篝火,只是刚拿出火柴,就已经有“眼睛”从树后探了出来,静静地看着她们。
原来,在这片宇宙里,她们从来都不是孤独的。但这份“不孤独”,带来的不是温暖,是刺骨的寒意。
她握紧云杖,杖身的青芒与元宝的定魂玉呼应着,像两道小小的光,在无边的黑暗里,守着彼此的温度。
“把‘时痕’封进‘九转玄冰阵’。”守白的声音很稳,带着修士的冷静,“监听仪暂时停用,所有对外的意识连接,全部切断。”
她看向伙伴们,眼神清明得像昆仑墟的雪:“想找同类,想聚力量,得先学会‘藏’。在我们能握紧剑,能看清黑暗里的东西之前,沉默,才是最安全的道。”
陆研新点头,指尖凝出玄冰符,贴在“时痕”上;刘知非开始调整启明号的隐匿阵,让整艘船的道韵波动,变得和宇宙背景一模一样;诺亚走到舱门前,双节棍横在胸前,像一尊守门的战神;金一诺则重新炼起“凝神雾”,只是这次,雾里加了能预警的“惊魂草”;元宝蹲在守白脚边,定魂玉的光渐渐柔和下来,但犬瞳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建立“守白网络”的浪漫构想,被暂时封进了心底的角落。而那个来自深空的、带着好奇的“问候”,像一道警钟,敲在了六棱锥团队每个人的心上。
她们终于明白,在多元宇宙的丛林里,勇敢不是大声呼喊,是在黑暗中握紧剑,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前方的路,不仅有巢核的阴影,还有未知的“眼睛”。迷雾重重,但她们的道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守着彼此,守着启明号,守着这份“活着”的希望,哪怕走得慢一点,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