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杖在手,守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连接。那根由云染染意识凝结的透明细杖,仿佛成了她与无数平行时空之间的钥匙。银链不再仅仅是共鸣的媒介,更成了定位的锚点。
就在她试图更清晰地感受云杖的频率时,主控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守白眼前一花,耳边传来嘈杂的、混合着多种语言的叫卖声,鼻腔里充斥着香料、汗水与陈旧纸张的气味。
切换了。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古老街道中央,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周围是穿着粗布麻衣、头裹巾帕的行人。阳光炽烈,空气干燥。她低头,看到自己腕间的银链依旧在,手中的云杖也还在,只是形态似乎更凝实了一些,像是由此地特有的沙尘与光线糅合而成。
“让开!让开!异乡人!”一个推着堆满陶罐小车的商贩粗鲁地喊道。
守白下意识地侧身避让,意识还有些恍惚。这是哪里?某个古代文明的集市?
(守白?你能听到吗?频率出现剧烈偏移!) 诺亚的声音如同无线电干扰下的杂音,断断续续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
(我……我在一个集市。) 守白尝试在意识中回应,(像是……古代?)
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线索。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裙、头上包着蓝色头巾的年轻女子,正蹲在一个摊位前,仔细挑选着晒干的草药。那侧脸的轮廓,那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是云姐!或者说,是这个平行时空的“云影”!
这个“云影”看起来更加瘦削,皮肤因日晒而呈现小麦色,眼神里有种属于底层民众的坚韧和疲惫。她挑好了草药,从怀里掏出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小心翼翼地数给摊主。
守白的心揪紧了。云染染说过,巢核在寻找各个时空的“影”作为锚点。这个时空的“云影”,是否也正处于危险之中?
她下意识地想走过去,想提醒她。然而,就在她迈步的瞬间,手中的云杖突然微微震动,发出一圈肉眼难辨的波纹。与此同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在集市人群的阴影里,似乎有几道极其黯淡的、如同水渍般的惨绿色痕迹,正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卖草药的“云影”蔓延。
是巢核的绿线!它们果然在这里!
守白立刻集中精神,试图调动意识共振的力量,像之前驱散灰雾那样去冲击那些绿线。然而,这个时空的规则似乎不同,她的意识力量在这里受到了某种压制,如同陷入泥潭,难以有效凝聚。
(诺亚!金一诺!我需要帮助!这个时空有绿线在靠近“影”!)
几乎是在她发出求助的同时,她感到手中的云杖传来一股清凉的流。是云染染!隔着无尽的时空维度,云染染似乎感知到了此地的危机,通过云杖传递来一股属于“云障”的纯净力量。
守白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强行攻击,而是将云杖轻轻顿在地上。杖尖触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带着安抚与净化意味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波动掠过集市上的人群,人们并无察觉,但那些蔓延的惨绿色痕迹,却像是被阳光直射的冰雪,猛地收缩、淡化,最终不甘地隐没在阴影深处。
那个买草药的“云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却只看到熙攘的人群和炽热的阳光。她摇了摇头,拿着草药,转身汇入了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