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一个名为“曼如”的王国,
与名为“风神”的巨兽角力。
我摸了摸额头,那里没有王冠,
只有一片光滑的、被海浪抚平的沙滩。
但我的手指记得。
它总是在虚空中勾勒,
勾勒一朵玫瑰的弧度。
一种熟悉的扭转,一种刻骨的曲线,
从何处学来?为何如此熟练?
仿佛我曾用一生的时间,
将某种易碎的美好,雕刻进坚硬的时光。
直到你出现。
你腕间跳动的灵韵,凝成一朵,
与我笔下相同的玫瑰。
你叫我“妈妈”,声音像一把钥匙,
轻轻叩击一扇我找不到的门。
“诺诺……”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轻得像羽毛,却重过所有的王冠。
它是我沉船后,唯一抓住的浮木,
是记忆的黑色海面上,唯一的航标。
我不再费力去打捞沉船。
或许遗忘,是岁月慈悲的馈赠。
我坐在这瓷白的病房里,如同坐在
昔日王国废墟之上,安静的遗址。
而你是新的建造者。
你用目光为我衔接断桥,
用沉默为我擦去锈迹。
当那朵玫瑰在你我之间绽放,
当你的手握住我颤抖的、空白的指尖——
我不再需要回忆整片海洋。
我认出了你,
便认出了我自己仅存的,
与整个世界的,唯一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