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星窗映故影(1 / 2)

灵韵号像一尾沉默的巨鲸,滑入星云间的暗礁区,终于暂时摆脱了黯星舰队如影随形的死亡追击。引擎的轰鸣从狂暴降至低语,舰体轻微的震动抚慰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金一诺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独自倚在指挥舱主舷窗前,冰冷的合金窗框硌着他的臂甲。

窗外,本是璀璨而无情的星海画卷——旋转的星云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遥远的恒星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光。但此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并非这浩瀚之景,而是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的镇海剑剑格。那里,烙印着一幅微缩的星图,正与远方那颗脉动着妖异紫光的恒星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光芒一明一暗,仿佛宇宙的心跳。

然而,金一诺的目光却穿透了这片真实与神秘交织的星域,显得有些失焦,沉浸在只有他能触及的回忆里。守白……那个名字在他心底泛起涟漪,带着实验室里消毒水与旧书卷混合的气息,带着那个远在另一个时空、执着于世界本质的友人身影。

突然,平滑如镜的舷窗玻璃,毫无征兆地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金一诺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不是陨石撞击,也不是能量扰流,那涟漪来自空间本身。

下一秒,景象骤变。

浩瀚星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的油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他异常熟悉的、灯火通明的室内景象——哥伦比亚大学物理实验室,午夜时分。

白色的实验台一尘不染,却又带着常年使用的细微划痕;缠绕着密集管线和冷却单元的量子计算机集群发出低沉的运行声;主屏幕上,瀑布般的绿色数据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倾泻而下。而那个身影,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正俯身紧盯着控制台,眉头锁成一个川字,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消失。

诺亚·舒马赫。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实验白大褂,下摆处果然还沾着点深褐色的咖啡渍,那是他无数次熬夜奋战留下的勋章。白大褂之下,是一件同样眼熟的t恤,上面印着那句让金一诺初次见面时忍俊不禁的标语——薛定谔的猫:生死叠加态。

诺亚?金一诺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他猛地前倾,手掌死死攥住冰凉的舷窗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并非全息投影,也非通讯信号,而是一扇突兀出现在星空中的。

画面中的诺亚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实验台一角,立着那个小小的李小龙手办——正是战斗准备的姿势,是当年金一诺离开地球前,半开玩笑送给这个痴迷中华武功的物理学家的礼物。此刻,它被台灯光线勾勒出坚硬的轮廓,仿佛也屏息凝神,注视着主人的实验。

(诺亚内心独白,德语混着中文,带着物理学家的执拗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能量涨落偏差值超过百分之十五点七三……标准模型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这个关联函数的峰值分布……奇妙,它不像随机噪声,更像是在描述……另一个时空的镜像坐标?维度褶皱的回声?

他的手边,摊开着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李小龙技击法》,书页间夹着不少便签。诺亚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扉页,那里,有林守白娟秀而有力的字迹: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诺亚,你常说的量子叠加态,和布鲁斯的哲学,是否在描述同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