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门最后一道裂隙在秩序符文的缠绕下彻底弥合,金色的符文如同结痂的伤疤,将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牢牢锁在维度彼端。金一诺悬浮于重归寂静的虚空,肩头的伤口还在渗着淡金色的血——那是秩序能量与归墟残响碰撞留下的痕迹,疼得钻心。
他掌心的秩序本源微弱地脉动着,光芒像风中残烛,连维持悬浮都有些吃力。可他没动,目光死死盯着门扉消失的位置——那里的空间看似平复,却藏着一缕极细的能量波动,比发丝还轻,比星尘还淡,正顺着宇宙弦,悄然牵向银河系更深处。
这波动太特别了。没有灵芯殿虚无的狂躁,没有铸造者能量的死寂,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规整”,像是有人用镊子夹着星尘,在空间上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纹路,每一道起伏、每一次转折,都精准得不像自然形成。
“老大!快回来!”陆研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冷湖主信标稳住了,铸造者影子全散了!凌霄子的舰队也在清剿灵芯殿残部,咱们……赢了!”
金一诺指尖轻触那缕波动,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不像是能量,更像某种“介质”——就像摸到了编织毛衣的毛线,能清晰感觉到它的纹理,却摸不到织毛衣的手。
“收到,马上返航。”他压下心头的疑虑,意识沉入秩序本源。淡金色的光裹着他,像一片羽毛,缓缓向地球飘去。
冷湖基地的医疗舱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番茄的清香,驱散了战争的硝烟。金一诺靠在舱壁上,左臂的伤口被秩序能量覆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元宝趴在床边的控制台前,电子眼亮得惊人,爪子在能量频谱仪上飞快滑动,屏幕上的波形图像一条银色的蛇,扭曲着向上攀升。
“汪!确认三遍了!归墟之门残留的波动,能量签名在仙庭数据库里查不到!”元宝的声音带着兴奋,又透着一丝紧张,“你看这结构——每一道波峰都对应着星尘的密度,波谷刚好卡在空间节点上,像……像用星光编的渔网!”
陆研新端着一杯温营养液走进来,听到“渔网”两个字,脚步顿住。他凑到屏幕前,看着那精密到恐怖的波形,眉头拧成了疙瘩:“星尘编织?难道除了灵芯殿和铸造者,还有其他高维文明?”
“不是‘还有’,是‘一直都在’。”金一诺接过营养液,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那缕银色波动,“这东西一直在‘看’——看我们和铸造者打,看我们引爆奇点,看我们封归墟之门。它在记录,记录所有能量碰撞的数据,就像个躲在暗处的观察者。”
话音刚落,凌霄子的紧急通讯突然炸响,打破了舱内的平静。全息屏瞬间亮起,柯伊伯带的实时画面跳了出来——那是一幕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原本四散逃亡的灵芯殿战舰,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整齐地停在虚空中。一张巨大的银色光网突然从黑暗中浮现,网丝是由无数闪烁的星尘构成,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坚不可摧。光网缓缓收拢,幽紫色的灵芯殿战舰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舰体就在星尘网的触碰下开始融化,化作一缕缕幽紫色的能量,顺着网丝流进光网中央的银色漩涡里。
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一艘通体透明的梭形战舰,舰体像用液态水晶浇筑而成,里面流淌着星尘状的能量,安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它在吃灵芯殿!”元宝尖叫起来,爪子拍得控制台砰砰响,“汪!它在吸收虚无能量!灵芯殿的战舰,就是它的食物!”
金一诺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死死盯着那艘水晶战舰,以及星尘网散发出的能量——和归墟之门残留的波动,一模一样!
一个冰冷的念头突然窜进他的脑海:这场打了这么久的战争,从灵芯殿入侵地球,到铸造者余脉搅局,再到归墟之门被打开……或许根本不是巧合。他们所有人,都在别人的棋盘上跳舞,灵芯殿是诱饵,铸造者是催化剂,连归墟之门的爆炸,都是为了给这张星尘网“喂食”。
“老大,你看这个!”陆研新突然指着医疗舱外,声音发颤。
金一诺转头望去——窗外的番茄田,那株在战后刚破土的幼苗,叶片上原本淡金色的星纹,此刻正流淌着银辉,像被染上了一层星光。更诡异的是,那些银辉正在缓缓移动,勾勒出一个和星尘网结构一模一样的微小图案,连网丝的密度、旋涡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信标在和它共鸣。”金一诺猛地站起来,伤口的疼痛都忘了,“这株幼苗是地球的‘感知节点’,它在接收星尘网的信息!”
元宝立即将幼苗的银辉图案投射到屏幕上,启动解码程序。几秒钟后,一组清晰的坐标跳了出来——指向银河系边缘,一片被古老星云笼罩的区域,星图上标注着三个字:星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