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空锦盒,又看了看何静掌心的茧:“你妈说‘把普通的事做好,就是修行’,太对了。我每天在实验室测数据、算配比,看似枯燥;你每天在工坊敲锤子、磨纹路,看似重复。”
“但我们都在自己的道场里修——你修的是手艺和心性,我修的是技术和耐心。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体验,走的时候啥也带不走,能留下的,就是这份沉下心做事的平常心。”
何静想起下午李姐发来的消息,忍不住笑了:“李姐说,她戴着手镯去小区楼下遛弯,好几个阿姨问在哪改的,她都给我推了微信。你说,这算不算‘平常道’的福报?”
“算!而且是最实在的福报,”刘知非笑着点头,“客户的口碑,比什么广告都管用。就像我们研发的钛合金,现在能跟金一诺他们实验室合作,也是之前二十多次失败攒下的信任——别人知道你靠谱,才愿意把活交给你。”
他顿了顿,握住何静的手,语气认真:“静静,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说跟你在一起踏实吗?因为你身上有股‘稳’劲儿——客户再难缠,改十几次也不敷衍;生意再好,也不贪多,还是慢慢敲、细细改。”
“现在这社会,能守住这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平常心,太难得了。”
何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安定。
她想起妈妈说的“惜福知足”,想起刘知非加班到深夜还会给她留灯,想起自己敲錾子时专注的瞬间——原来最好的日子,不是赚多少钱、住多大的房子,而是身边有个人,懂你的坚持,陪你在浮躁的时代里沉下来,把每一次打磨都当成修行,把每一份信任都当成责任。
“明天李姐带姐妹来,我得提前把工坊收拾下,”何静轻声说,“你明天上班别太累,记得吃早饭,我给你装了茶叶蛋,放你包里了。”
刘知非点头,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放心,我明天早点下班,带你去吃你爱吃的生煎包。对了,妈说下周末包荠菜包子,让我们回去吃,你别忘了提醒我买豆沙馅,爸爱吃甜的。”
“忘不了,”何静笑着说,“我还得跟我妈好好学学,怎么把‘扫塔道理’用在接新客户上,以后遇到要求多的,就不慌了。”
刘知非拿起碗,把剩下的馄饨吃完,擦了擦嘴:“其实啊,客户要求多不可怕,怕的是自己情绪先乱了。你妈说得对,‘情绪是道场,修行在个人’,改镯子也好,做材料也罢,能稳住情绪,把当下的事做透,就赢了。”
夜色渐深,两人收拾好碗筷,刘知非去洗碗,何静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李姐发来的镯子佩戴图——李姐戴着银镯,手腕上还搭着条红绳,笑得一脸满足。
她突然觉得,改十三次的辛苦,都值了——不是因为赚了手工费,是因为自己的手艺,帮别人留住了老物件的魂,也守住了自己的初心。
刘知非洗完碗出来,看到何静对着手机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看李姐戴镯子的照片,”何静转身,靠在他怀里,“突然觉得,唐僧扫塔扫的不是灰,是心里的急;我改镯子改的不是纹路,是自己的浮躁。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沉下心,一步一步来。”
刘知非低头,在她额头印了个吻:“对,我们慢慢走,惜福知足,守着这份平常心,比什么都强。”
客厅的灯暖融融的,空锦盒放在茶几上,映着柔和的光。
窗外的月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一层温柔的纱。何静知道,以后还会有改十四次、十五次的镯子,刘知非还会有试二十四次、二十五次的实验,但只要他们能守住这份情绪稳定的能力,能在红尘里守住平常心,就没什么能难倒他们。
因为最好的修行,从来不在远方,就在这一饭一蔬、一锤一錾、一句懂得的烟火气里。
夜色渐浓,两人靠在沙发上,聊着明天的客户,聊着下周的包子,声音轻轻的,却满是对生活的期许。
茶几上的空锦盒,静静躺着,像是在见证这份平凡却踏实的幸福——人生这场体验,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在情绪的道场里,修得一颗平常心,与爱人并肩,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