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老洋房的木窗时,金一诺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
身边的陆研新还蜷着身子,眉头微蹙——昨晚整理进博会的材料到后半夜,连梦里都在念叨“ESG认证”。她指尖轻轻抚平他的眉峰,刚要起身,就被他攥住手腕,往怀里带了带:“再躺会儿,今天不用赶早。”
“不行,”金一诺笑着挣开,“说好今天去看奶奶的,她肯定在等我们吃早饭。”
这话让陆研新瞬间清醒。奶奶住的老房子离他们不远,在愚园路的弄堂里,青石板路尽头,一扇挂着竹帘的木门就是。
两人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往弄堂走,远远就听见“吱呀”的二胡声,调子是《茉莉花》,拉得柔婉绵长——那是奶奶的声音。
推开门,院子里的老梧桐树下,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一把旧二胡,弓弦在她指尖流动。桂姨蹲在旁边,手里择着青菜,跟着调子轻轻哼着。“奶奶!”金一诺喊了一声,把早点往石桌上放。
奶奶停下弓弦,回头看见他们,眼睛笑成了月牙:“可算来了,刚拉这段,还想着你小时候跟着唱跑调的样子。”
她放下二胡,起身时桂姨连忙扶了一把——奶奶今年八十四,是退休的小学音乐老师,一辈子教孩子们唱歌,闲时就拉二胡,年轻时还是街道民间艺术团的二胡手,16岁援疆那年,就是靠一把二胡在文工团站稳了脚。
“奶奶,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陆研新搬了张凳子给奶奶,又接过桂姨手里的菜篮,“比上次社区演出时拉得还顺。”奶奶笑着拍了拍二胡:“老伙计了,拉了六十年,比你们俩都亲。”
桂姨擦了擦手,接过金一诺递来的豆浆:“金小姐,你们来得正好,刚买了新鲜的荠菜,中午包馄饨,奶奶爱吃。”
她说话带着贵州茅台镇的软音,三年前才来上海陪奶奶,虽只几年,却把奶奶的饮食起居照顾得熨帖——她是奶奶老家远房亲戚的女儿,来上海时还怯生生的,现在早已能熟稔地跟弄堂里的邻居打招呼。
“桂姨,韩枚最近怎么样?”金一诺想起桂姨的女儿,“上次视频说她想考教师资格证,考上了吗?”提到女儿,桂姨眼睛亮了:“考上啦!前几天刚拿到证,说以后也要当老师,跟奶奶一样。”她擦了擦围裙,语气里满是骄傲,“还说等放寒假来上海,要跟您学画画,说您设计的珠宝好看,想画下来给同学看。”
“没问题啊,”金一诺笑着点头,“让她来工作室,我教她画设计稿,再让奶奶教她拉二胡,文武双全。”奶奶听了乐呵:“好啊,我正愁没人跟我学二胡,这丫头嗓子亮,学起来肯定快。”
陆研新坐在奶奶身边,帮她调试二胡的弦:“奶奶,最近没去学校看孩子们?上次您说小学请您去教二胡兴趣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