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陆奶奶思乡(1 / 2)

桂姨指尖捏着的胡萝卜条刚递到仓鼠崽崽嘴边,小家伙立刻丢下爪子里啃剩的半截,圆滚滚的身子往前凑了凑,两只粉粉的小爪子重新拢住新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细绒绒的后背都跟着微微起伏。她是去年从茅台镇来的,给奶奶当保姆,一看见这几只崽崽,就想起老家后山的小野兔。

阳台藤躺椅晒得暖烘烘的,奶奶眯着眼,指腹摩挲着扶手——这是老伴在世时给她打的。“你家在茅台镇西街?”奶奶声音带着乡音的熟稔,“我当年家在东头,离酒厂就隔两条街,放学总趴在门缝看工人蒸粮,闻着那香味就不想走。”

“可不是嘛!”桂姨笑出眼角纹,“我娘早说过,镇上早年有个去新疆的姑娘,二胡拉得顶好,原就是您!”她捏块苹果丁喂崽崽,“您16岁跟爷爷一起援疆?”

“嗯,一起报的名。”奶奶睁开眼,看向窗外桂花树,“坐七天七夜火车到兵团,他管巡逻,我跟着老艺人学二胡,后来场部办小学,我就教音乐。”

“难怪您拉《赛马》那么地道!”桂姨放下竹篮,帮奶奶掖了掖薄毯,“我来这听您拉过两回,跟我娘说的一模一样。”

奶奶嘴角软下来,语气轻了:“26岁我俩一起安排来上海,还是教二胡,他转去公安,忙得不着家。59岁那年,值夜班心梗倒在值班室……”她按按眼角,“走了快三十年,总记着他在新疆帮我扛二胡的样子。”

桂姨声音柔下来:“爷爷是好人,您苦了一辈子。咱老家现在翻新了,酒厂老作坊还在,闻着还是那股粮酒香。”

“想回去啊……”奶奶叹口气,“就是亲戚没了,怕认不出路。”

桂姨蹲到躺椅边,抓着奶奶的手:“不怕,有我呢!我熟路,咱坐高铁回去,我带您找东头老房子,去酒厂门口站站,您要是想拉二胡,咱就找个老树下拉,让老家听听您的调子。”

奶奶捧着桂姨的手,眼眶热了,看着膝盖上蹭来蹭去的仓鼠崽崽,笑出了声:“好,好啊……回去,我得拉段二胡。”

阳光洒在俩人身上,仓鼠崽崽啃完苹果丁,顺着奶奶的裤腿往上爬,二胡琴盒在角落静静放着,风里似飘着茅台镇的酒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

《胡杨与弦》

那年火车碾过七昼夜的风

你揣着公安臂章,我抱着半旧的胡琴

新疆的雪,落满我们十六岁的睫毛

你说巡逻路的尽头有胡杨

我便在兵团小学的土坯房

把《赛马》拉得比风还响

你总在课后等我,接过我肩上的琴

说弦子绷得太紧,要松着点

就像戈壁的草,弯腰才扛得住沙

我们在月光下捡过胡杨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