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没有用廉价的安慰来敷衍我,而是给了我一份如此详尽、如此犀利的“诊断书”和“路线图”。你把我从那个自怨自艾的泥潭里,硬生生拽了出来,逼着我抬头,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绝境,也看到了绝境中可能存在的缝隙。
你说得对,我所有的痛苦,根源都在于那该死的“面子”和“文凭包袱”。我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所谓的“体面”牢笼里,却差点饿死在其中。
你提到的“手艺”,点醒了我。我想了很久,观察了很久,也查了很多资料。我决定,去学打金。
是的,就是给首饰改款,做个手艺人。这门技艺,投入可大可小,一个工作台,一些基础工具就能起步。它不需要我再去跟千军万马拼杀那些虚无缥缈的名额,只需要我和手中的金属、火焰较量。它产生的价值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我想,在眼下乃至未来,一门能安身立命的实在手艺,或许比一张虚浮的文凭更有力量。
我知道这条路会很苦,要从头学起,可能会被烫伤,可能会做坏很多次,初期可能也赚不到什么钱。但我不怕了。这种苦,是能看见尽头的苦,是耕耘之后可能有收获的苦,比我在考编路上那种无尽的、消耗性的精神折磨,要踏实一万倍。
一诺,谢谢你骂醒了我(虽然你措辞很温和,但对我来说就是当头棒喝)。谢谢你让我知道,真正的朋友,不是一起抱头痛哭,而是能在我迷失时,给我指出一条可能的路。
我不再是我们通话时那个绝望的何静了。虽然前路依旧艰难,父亲的身体、家庭的负担都还在那里,但我的心定了。我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该去做什么。
先去本地找个靠谱的金工师傅当学徒,从最基础的打磨、退火学起。这是我规划的第一步。
谢谢你,一诺。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等我哪天能打出第一枚像样的戒指,一定拍照给你看。
祝好,也祝阿姨安康。
你的朋友:何静
敲下最后一个字,何静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积压了十几年的浊气都吐了出来。她望向窗外,夜色已然浓重,但远处楼宇的灯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清晰、明亮。
她知道,重生之路,此刻才真正开始。这一次,她将用双手,而不是执念,去为自己和父亲,打造一个能触摸到的未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