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利用“周姨”的身份,以及脑海中残留的关于周姨亲戚朋友的信息,主动联系,编造各种急病、车祸、投资项目等谎言,将宿主周姨那本就贫瘠的社会关系网搜刮得干干净净。听着电话那头“亲戚们”焦急、关切甚至变卖家产给他(她)打来的“救命钱”,他心中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哈……”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在狭小的房间回荡,“人不狠,站不稳!周姨的亲戚?关我林修远什么事?一群蠢货!”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却不是因为欢乐,而是因为极致的恨与扭曲。他恨晗冰,恨这个世界,恨这具该死的身体,也恨那些轻易就付出信任的“蠢货”。
这几年,他在园区业绩尚可,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的“业务骨干”,但也积攒了一笔不算少的路费和生活费。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国内的动态。他发现,之前铺天盖地针对“周姨”的通缉令,似乎真的悄悄撤下了,相关的追查风声也小了很多。
“是以为我死了?还是……放弃了?”他不敢确定,但强烈的思念和一种莫名的牵引,让他蠢蠢欲动。
他想回去,偷偷地,只看一眼母亲。看看那个因为他而受尽苦楚的老人,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是否……还记得他这个不孝的儿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但他清楚,回去风险极大。不仅要避开可能并未完全松懈的警方视线,更要时刻提防晗冰那个毒妇!她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绝不会轻易相信他的“死亡”。而且,“周姨”这张脸,在陆研新奶奶那里是露过面的,虽然潜逃已久,但难保不会被人认出。
“这张脸……也不安全了。”他对着镜子,眼神阴冷。
易容!必须易容!
前世作为特工,基础的易容术是他的必修课。虽然手头没有专业的工具和材料,但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园区,搞到一些替代品并非难事。他可以弄到改变肤色的药水、假发、特殊的胶水,甚至可以通过一些小技巧微调面部肌肉的走向和轮廓。
他开始在脑中仔细规划:路线不能走常规口岸,得找蛇头,从管理相对松懈的边境段偷渡回去。时间要选在夜晚,行动要快,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见到了母亲,确认她安好(或者……),就立刻离开,绝不逗留。
“晗冰……警方……你们等着。”林修远(周姨)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谨慎的光芒,“我会回去的……就像幽灵一样。母亲……儿子……回来看你了……”
他开始翻找藏起来的现金,清点数目,同时脑子里飞速运转,盘算着在哪里能搞到易容需要的材料,以及联系那个据说“信誉”还不错的蛇头的代价。
一场由扭曲灵魂驱动的、危机四伏的归途,在这个弥漫着罪恶与欲望的东南亚诈骗园区里,悄然开始酝酿。黑暗,正试图借着另一张面孔,重新潜入那片它曾经逃离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