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淅沥沥,洗刷着都市的喧嚣,为傍晚的中央公园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路灯尚未完全亮起,光线昏黄而暧昧,映照着地面上深浅不一的水洼。
陆研新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面大半倾向身边的金一诺。雨水敲打着伞布,发出细密而轻柔的噼啪声,仿佛在为两人之间悄然滋长的某种情愫伴奏。元宝安静地跟在他们脚边,油光水滑的皮毛被雨水打湿了些许,但它毫不在意,耳朵时不时机警地微微转动,扫视着雨幕中的公园。
“没想到下雨天公园里这么安静,”金一诺拢了拢风衣的领口,声音带着一丝雨天的温软,“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下来了。”
“嗯,”陆研新应道,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纤细手指上那枚自己刚刚帮她微调好的“诺晶”雏形戒指上,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平静。这种平静,与他前世作为“半月猫”时的惶惶不可终日,形成了天壤之别。
就在这时,脚边的元宝突然停住了脚步,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带着警示意味的“呜”声。它昂起头,湿润的鼻头用力翕动了两下,目光如电,射向不远处一丛在风雨中摇曳的冬青灌木。
“怎么了,元宝?”陆研新蹲下身,抚摸着它的头顶,意念中已然接收到元宝传递来的模糊信息——一种微弱、不安、属于幼小生命的气息。
“鬼子六”的思维隔空传来,带着一丝冷峻的精准:“一点钟方向,灌木丛后,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声,频率显示目标处于极度疲惫或恐惧状态,体型很小,是人类幼崽。”
陆研新心中一动,对金一诺低声道:“元宝好像发现什么了,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一狗绕过湿漉漉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金一诺忍不住低呼一声,捂住了嘴。
灌木丛后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坐在湿冷的地面上。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头发被雨水淋得透湿,胡乱贴在苍白的小脸上。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早已湿透,小小的身子在秋雨的寒意中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最让人心碎的是她的眼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惊恐、茫然和无助,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雏鸟,连哭泣都失去了力气。
她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玩偶,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锘一金立刻走上前,声音放得极柔,生怕惊扰了这风雨中的小可怜。她蹲下身,试图用自己的伞为女孩遮挡风雨。
女孩受惊般往后缩了缩,抱紧了兔子玩偶,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嘴唇抿得死死的,一言不发。
陆研新也蹲了下来,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对元宝示意了一下。元宝会意,它没有像寻常狗狗那样热情地凑上去,而是放缓动作,走到女孩身边,用温暖干燥的鼻子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小手,尾巴缓慢而友好地摇晃着。
动物,尤其是通人性的元宝,往往能打开孩子紧闭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