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他也从那庞杂的信息流中,捕捉到了一些重复出现的、相对“清晰”的“关键词”或者说“概念标识”:
【识别确认:‘倾听者’(未完全激活)、‘星海遗民’(火种载体)】
【任务优先级:观察、记录、有限度保护】
【威胁评估:收藏家(高威胁\/掠夺倾向)、军方(高威胁\/清除倾向)、瀑云集团(中高威胁\/研究倾向)】
【建议行动:引导至‘安全区’——坐标数据包(附)】
【警告:检测到‘基石’不稳定度持续升高,‘收割者’活动频率增加。‘四柱’缺失状态持续……】
【……‘蜂巢’……等待进一步指令……】
信息流戛然而止。
连接断开。
刘乐黎脱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息,鼻腔和嘴角渗出了细微的血丝。他的大脑如同被塞进了一团燃烧的荆棘,剧痛难忍。但他死死记住了那几个关键信息:“蜂巢”、“安全区坐标”、“有限度保护”、以及……对方似乎将他们识别为需要“观察”和“记录”的特定目标。
“乐黎!”零冲进隔离舱,扶起他,焦急地检查他的状况。
“我……没事……”刘乐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将获取的关键信息和那个坐标快速说了出来。
舰桥上,翼和头雁立刻行动。
“坐标解析完成!位于‘破碎星环’深处,一个标记为‘灰色避难所’的区域!”黄茂报告。
“安全区?”翼沉吟,“是陷阱,还是真正的庇护所?”
就在这时,那艘黑色战舰有了新的动作。它收回了数据接口,舰体表面的幽暗红光微微闪烁了几下,仿佛在发送某种信号。然后,它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始缓缓后退,融入身后的星尘云中,不过几秒钟,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只留下一个神秘的坐标,和一大堆未解的谜团。
“它……走了?”阿光难以置信。
“‘蜂巢’……”头雁重复着这个名词,眼神深邃,“在归零地的古老记录中,有过极其模糊的提及,被认为可能是某个早已消亡的、专注于宇宙结构维护的远古智能文明留下的自动化设施……如果真是它们,其行为逻辑将完全基于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底层协议。”
“它们把我和零,标记为‘倾听者’和‘星海遗民’……”刘乐黎在零的搀扶下回到舰桥,声音虚弱但思路清晰,“‘有限度保护’……意思是,只要我们不威胁到它们的‘任务’(可能是维护‘基石’?),它们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提供帮助,或者至少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而那个‘安全区’坐标,就是它们给出的‘引导’。”翼接话道,“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信任一个刚刚展现了碾压级武力、动机不明的神秘势力?但留在这里,等收藏家和军方的主力舰队赶到,同样是死路一条。
“我们没有选择。”头雁做出了决断,“前往‘灰色避难所’坐标。至少,那里可能是一个我们从未知晓的、能够暂时摆脱当前追兵的区域。同时,尝试联系归零地前哨站,核实关于‘蜂巢’和‘灰色避难所’的信息。”
潜龙号调整航向,引擎重新点燃,向着星尘云深处,那个未知的坐标驶去。
每个人都明白,他们刚刚与宇宙更深层的秘密擦肩而过。那艘黑色战舰——“蜂巢”的造物——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卷入的,早已不仅仅是与几个人类组织的对抗,而是一场关乎“基石”存续、涉及远古智能与未知威胁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星海棋局。
刘乐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星尘,感受着体内那因信息过载而隐隐作痛的“空洞”,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基石”的悲鸣背景音。
他知道,自己的“倾听”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前方等待他们的“灰色避难所”,是希望之地,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唯有前行,方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