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星海棋局(1 / 2)

刘乐黎在无尽的坠落感中挣扎。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由信息和记忆构成的狂风中被撕扯、翻卷。破碎的星图、文明的哀嚎、霓虹疯狂的笑声、守夜人石像冰冷的诘问、还有那庞大“虚无”投下的、令人冻结的阴影……所有这些碎片搅在一起,形成一个吞噬意识的漩涡。

而在漩涡的最深处,有一个恒定不变的“声音”——不是听觉上的声音,而是一种存在性的共鸣,低沉、恢弘、带着亘古的沧桑与挥之不去的伤痛。那是“基石”的悲鸣,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感知都要清晰,仿佛就在他的“空洞”内部回荡。

他试图靠近,试图理解,但那“声音”太过庞大,他的意识如同螳臂当车,只能被动地记录着那无休止的哀恸。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溪流注入这片混乱。它很微弱,却很执着,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些狂暴的信息碎片,试图将他的意识从漩涡中拉出。

是零的能量。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抓住了一丝“自我”的坐标。他不再试图对抗那庞大的“基石”悲鸣,而是学着在图书馆时的样子,尝试去“倾听”其中相对稳定的“频率”。

渐渐地,坠落感开始减弱,混乱的碎片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他感觉到自己躺在坚实(相对而言)的平面上,周围有熟悉的气息。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潜龙号医疗舱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以及零那双充满担忧的、冰蓝色的眼眸。

“你醒了?”零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她的手依然轻轻按在他的额头,那股清凉的能量缓缓流淌。

刘乐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零立刻递过一杯水,小心地扶着他喝下。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虚弱不堪。

“三天。”回答他的是头雁的全息投影,她出现在医疗舱内,神色凝重,“你们在‘恐怖密室’里经历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感觉怎么样?”

刘乐黎尝试感知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身体极度虚弱,仿佛被掏空。而精神层面……那个“空洞”依然存在,但感觉……不一样了。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接收器或痛苦的源头。它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敏感。他能清晰地“听”到潜龙号引擎低沉的嗡鸣,感受到舱外遥远星域传来的、微弱而杂乱的能量波动(那是正常的宇宙背景辐射和偶尔的恒星活动),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零身上那属于“星海遗民”的、与“基石”同源的特殊频率。

最重要的是,那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的“基石”悲鸣,并未因他离开“恐怖密室”而消失,反而以一种更底层、更无处不在的方式存在着,仿佛成为了他感知世界的新底色。

“我……能‘听’到更多了……”刘乐黎斟酌着词语,“‘基石’的……声音,一直都在。”

头雁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看来,霓虹的‘压力测试’和最后的规则冲突,某种程度上……‘淬炼’了你的能力。但这未必是好事,刘乐黎。过于敏锐的感知,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可能成为负担。”

她调出一个星图,上面标注着潜龙号当前的位置,以及数个正在快速逼近的光点。

“我们目前处于相对隐蔽的星尘带边缘,但安全是暂时的。”头雁指向那些光点,“‘收藏家’的‘寂静舰队’先遣单位,距离我们不到十二小时航程。军方的‘龙炎’主力舰队,也在三个跳跃点外完成了集结。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零,还有你。”

“艾琳达呢?”翼的声音从舱门口传来,他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指挥舰桥的严肃气息。

“瀑云集团暂时没有直接军事调动的迹象。”头雁回答,“但艾琳达的私人研究船‘洞察号’,一直在某个安全距离外徘徊。她就像个耐心的渔夫,等着我们和收藏家、军方先拼个两败俱伤,然后再来收取她想要的‘实验数据’。”

情况不容乐观。前有狼,后有虎,旁边还有一条毒蛇在窥伺。

“我们有什么计划?”零问道,扶着重获知觉但依旧虚弱的刘乐黎坐起来。

“硬拼毫无胜算。”翼直言,“潜龙号擅长的是潜行、渗透和特种作战,正面舰队对抗不是我们的强项。我们需要利用环境,分化敌人,或者……寻找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