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种子在哪?!”“头雁”急切地追问。
无面歌者——或者说,她的残影——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变得透明的手指,指向这个生物基质空间的下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暗格。暗格上,覆盖着一层不断流动的、极其复杂的深蓝色能量封印——那是工主的力量!
而透过封印的缝隙,能隐约感受到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温暖、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波动。
就是它!
“头雁”扑到暗格前,试图撕开那深蓝封印,但那封印坚固无比,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上方,冰封的滋滋声越来越近!深蓝色的冷气已经开始渗入这个空间!工主马上就要完全镇压住混沌之光的爆发,然后下来收拾残局!
怎么办?!怎么打开它?!
无面歌者的残影已经几乎完全透明,无法再提供任何帮助。
“头雁”看着那坚固的封印,又感受着体内那因为混沌之光被压制而再次变得躁动不安的、源自“原始潜力”和梅琳达记忆的残余力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工主的力量,源自对“种子”力量的窃取和扭曲,是一种冰冷、有序的蓝。
而无面歌者的歌声,虽然被利用,但其本质,是“种子”力量的一种温和、调谐的表达。
她的力量,则是“错误”的、混乱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原初色彩”。
这三者,仿佛构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
如果……
如果将她那一点混乱的、“错误”的力量,作为最后的变量,注入这僵持的系统中呢?
像一根撬棍,卡进精密的齿轮?
像一颗火星,坠入冰封的油田?
她不再试图破坏封印,而是将双手轻轻按在深蓝封印之上。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体内所有的力量——不仅仅是“原初扰动”,还包括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的痛苦与希望、梅琳达的决绝、刘乐黎的赌性、小豆的牺牲、无面歌者的悲鸣——将所有这一切,凝聚成一股最纯粹、最复杂的精神信息洪流,狠狠地注入封印之中!
没有具体的指令,只有最强烈的意念:
“——打开——!!!”
深蓝封印剧烈地震颤起来!
表面流动的复杂光纹开始变得混乱,颜色在深蓝、混沌、以及一丝微弱的乳白色之间疯狂切换!它似乎在解析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混乱信息,陷入了巨大的逻辑冲突!
【……错误……无法识别……】【……指令冲突……】【……权限验证……失败……】
工主那冰冷的意志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变得更加愤怒,更加疯狂地施加压力!
但已经晚了。
“头雁”注入的那股混乱变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深蓝封印,在那枚“种子”纯粹的、渴望自由的波动牵引下,在那无面歌者残存调谐力量的共鸣下,终于……
……崩溃了。
暗格无声地滑开。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浑圆的、不断缓慢变幻着所有已知和未知色彩的种子,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温暖和宁静。
仿佛它就是生命、可能性、奇迹本身。
“头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它。
在接触的瞬间,所有的混乱、痛苦、焦虑都被抚平了。
她感到自己额前的伤疤彻底愈合,变成了一道温暖的、散发着微光的印记。
整个地下空间,那渗入的深蓝冷气被瞬间驱散。
上方反应炉的冰封戛然而止,混沌之光再次变得温和而稳定地流淌。
甚至连即将完全消散的无面歌者残影,都凝实了一瞬,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充满感激的……微笑。
然后,她彻底化作点点光尘,融入了“种子”的光芒之中。
“头雁”捧着“种子”,站在一片温暖和宁静之中。
她知道,工主不会善罢甘休,“园丁”的威胁仍在头顶。
她也知道,手中这枚“种子”的力量,一旦失控,可能比任何灾难都可怕。
但它代表着……未来。
一种不同于“园丁”冰冷秩序、也不同于“大喷发”后疯狂混乱的……第三种可能性。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壁垒,看到了外面那片依旧被混沌色彩和苍白秩序争夺的天空。
路还很长。
但现在,
她终于握住了……
……选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