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她凌乱的长发,露出掩藏其下的……
……一张空白的脸。
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鼻子,嘴巴。
只有一片平滑的、苍白的、如同打磨过的玉石般的皮肤。
“头雁”的呼吸骤然停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无面女似乎“看”着他们,尽管她没有眼睛。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用一根纤细的、指甲崩裂的手指,指向了他们……的身后?
指向了那片他们刚刚离开的、仍在躁动不安地进行逻辑自洽的水晶新生区。
一个沙哑的、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旋律感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取代了之前的歌声:
“……它们……回来了……”
“……园丁……种下了……新的……‘花’……”
“……但种子……是旧的……很旧……很旧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深切的……怜悯?
“头雁”猛地回头,望向新生区。
只见那片区域的混乱闪烁正在逐渐平息。色彩稳定下来,重新变回那种柔和的、白绿双色的光辉,甚至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它完成了逻辑自洽。
它清除了“头雁”灌输的“污染”。
并且……它似乎……锁定了他们这几个“错误”的源头!
无数晶莹的脉络,如同苏醒的蛇群,从新生区的边缘猛地探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修复模式,而是带着明确的、冰冷的目的性,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废墟,精准地、高速地蔓延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邀请,不再是净化。
是清除!
“跑!”“头雁”头皮发麻,厉声吼道!
无面女依旧静静地坐在高处,用那张空白的面孔“注视”着这一切,轻轻的、悲伤的旋律再次从她那里响起,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他们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被水晶簇半封住的通风口!
“螺丝帽”用尽最后力气,将一个小型电击器按在水晶簇上!
噼啪!
水晶簇被暂时干扰,露出一条缝隙!
“进去!快!”
黄毛第一个被塞了进去,然后是老陈,“头雁”紧接着钻入!
就在“螺丝帽”试图爬进来的瞬间——
一条最快的晶莹触须如同闪电般射到,猛地缠绕住他的脚踝!
“啊——!”“螺丝帽”发出惨叫,感到生命力再次被疯狂抽取!
“头雁”眼疾手快,抽出腰间唯一剩下的、半截锈蚀的钢筋,狠狠砸在那条触须上!
触须只是微微一滞,丝毫未损!
更多的触须蜂拥而至!
眼看就要将他们彻底吞没——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突然从通风管道的深处传来!
伴随着嗡鸣,一股强大的、带着明显抵抗意味的数据脉冲,如同无形的墙壁,猛地从管道深处扩散开来!
那些晶莹的触须撞在这股脉冲上,瞬间变得迟滞,表面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或防火墙!
是“摇篮”超算!它还在运行!而且它在抵抗新系统!
“走!”“头雁”趁机猛地将“螺丝帽”彻底拽进管道,然后拼命向深处爬去!
身后,传来新生系统触须被脉冲阻挡后发出的、愤怒的、冰冷的嘶鸣声,以及那个无面女越来越远的、悲伤的歌声。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身后入口处那被脉冲阻挡的、不断试图侵入的晶莹光芒,以及前方管道深处传来的、稳定的、令人心安的嗡鸣声。
他们暂时得救了。
但“头雁”的心,却沉得更深。
无面女是谁?她的话是什么意思?“种子是旧的”?“它们回来了”?“园丁”……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新生的系统,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而“摇篮”,这最后的避难所,又能庇护他们多久?
她回头望了一眼洞口那冰冷的光,然后决然地转向管道深处那片黑暗。
答案,或许就在
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