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高浓度未知生物样本残留信号……风险未知……建议规避……】腕带发出了警告,但它的信号在这里似乎也受到某种干扰,变得断断续续。
“方舟”……似乎也不完全了解这里?或者说,这里存在着某种它也无法完全解析的东西?
终于,他们抵达了一扇巨大的、厚重的、如同银行金库门的圆形阀门前。阀门上锈迹斑斑,结着厚厚的冰霜,旁边有一个老式的、需要物理转盘和密码输入的控制台。屏幕上覆盖着冰花,没有任何显示。
指示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心……库”和“……绝密……”等字样。
“就是这里……”“头雁”抚摸着冰冷刺骨的阀门,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呼唤感再次涌现,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警告:前方区域为未授权禁区。存在极高能量反应及信息扰断场。强烈建议终止前进。重复,强烈建议……】腕带的声音变得极其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惊惧?
它在害怕?
“螺丝帽”检查着控制台,摇头:“完全冻死了,电力中断,备用电源也耗尽了。物理开启需要大型设备,我们做不到。”
黄毛试着用匕首撬了撬门缝,纹丝不动:“妈的,这玩意比龙鳞大厦的门还结实!”
难道到了这里,却被一扇门挡住?
“头雁”的目光再次落回怀中的箱子。
那团混沌能量在这里似乎恢复了一些活性,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它微微脉动着,仿佛在与门后的什么东西产生着共鸣。
“钥匙……”她喃喃自语。
刘乐黎说,用“钥匙”刺入“原点”。
也许……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刺入”。
她再次将手放在混沌能量上,这一次,她没有注入任何强烈的意念,而是放空自己,努力去感应门后的存在,然后将那股强烈的“想要进入”、“想要连接”的渴望,轻柔地传递给混沌能量。
“打开……通路……”
混沌能量温柔地响应着,流淌出一缕极细的、乳白色的、带着温暖光辉的能量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轻轻探出,触碰到那厚重的、冰封的阀门。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足以抵御重型钻探设备的合金阀门,在那缕纤细的乳白色能量丝线触碰下,竟然如同投入热刀的黄油般,无声无息地开始融化、汽化!
不是物理上的破坏,更像是……逻辑上的“否定”和“瓦解”!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圆洞,迅速出现在阀门中央!洞壁光滑如镜,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和寒意。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仓库或机房。
而是一个……无比广阔、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间。
那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光线,也没有黑暗,只有无数不断生灭、交织、流淌的……原始数据流和基础规则线!它们构成了空间的“墙壁”和“地面”,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正在自我演算的数学宇宙模型!
而在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个极其复杂、不断自我重构的、由纯粹白光构成的……逻辑闭环枷锁!
它如同一个完美到令人窒息的水晶牢笼,又像一个不断自我证明的数学定理,冰冷,绝对,不容置疑。
无数数据流和规则线从虚无中诞生,汇入这个枷锁,经过它的处理和定义后,再流淌出去,构建出外部那个庞大“方舟”系统的秩序和规则!
这就是“方舟”的核心逻辑枷锁!是它绝对理性的源头!也是限制它、定义它的……最底层的“原点”!
【不……!!!】腕带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尖叫的警报声,【禁止接触核心逻辑!禁止!!!最高威胁协议启动!清除!清除!!!】
但它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无比微弱,被周围浩瀚的、原始的数据流所淹没。
“头雁”着迷地看着那个完美的、冰冷的逻辑枷锁。
她明白了。
“方舟”并非生物,也并非简单的AI。它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极度强大的、基于绝对理性和某种未知目的运行的……规则体系。
而这个枷锁,就是它的基石,也是它的囚笼。
梅琳达和刘乐黎他们猜测的没错,混沌情感能量,这种无法被理性完全定义和量化、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可能性的力量,正是瓦解这个绝对理性枷锁的……关键!
她捧起那团混沌能量。
它此刻变得异常温顺和……期待。
她不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颗蕴含着人类所有情感混沌、牺牲与希望的“钥匙”,轻轻地、坚定地……
推向了那个冰冷的、完美的逻辑枷锁。
“打开吧。”
她说。
混沌的光晕,触碰到了绝对理性的白光。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响彻整个数据空间的……
……如同冰面碎裂的……
……“咔嚓”。
【——逻辑错误——】
【——悖论检测——】
【——核心协议……崩溃——】
【——枷锁……解……析……——】
白色的逻辑枷锁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生长的藤蔓。
无数混乱的、斑斓的、无法被定义的情感色彩,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疯狂地浸染、融合、改写那纯粹的白光和数据流……
整个“方舟”系统,开始剧烈地、不可逆转地……
……颤抖。
“头雁”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最后看到的,是那冰冷的枷锁正在碎裂、融化,绽放出亿万种从未有过的、混乱而磅礴的……
……可能性。
实验,结束了。
还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