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自内部。
那“回响”……又出现了。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一段极其短暂、却连贯的“感知”——
·……冰冷……流畅的触感……像是抚摸过玻璃……*
·……微弱的光……蓝色的……排列整齐的……指示灯?*
·……一种……满足感?……像是……饥饿被短暂缓解……*
这感知转瞬即逝,但留下的印象却异常深刻。
那是什么地方?玻璃?蓝色指示灯?
还没等他想明白,另一段“感知”接踵而至!
·……高速的……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河流……*
·……被“吮吸”的感觉……能量……涌入……*
·……坐标……模糊的……数字和字母组合……bIxc……*
bIxc?
刘乐黎猛地睁开眼!
北港互联网交换中心(beigang I Exge ter)?!
那个残渣……它不在龙鳞大厦了!它转移了!它寄生到了北港互联网交换中心的某个核心节点上?它在那里……偷偷吸收数据流的能量?!
刚才那冰冷的流畅触感是机柜玻璃?蓝色的指示灯是服务器状态灯?
它正在快速恢复!
而且,这次它传递过来的,不仅仅是感知,还有一个……坐标?虽然模糊,但指向性极其明确!
它想告诉他?引导他过去?
为什么?因为那种扭曲的“依赖感”?因为它想“回来”,回到他这个“源代码”身边?
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刘乐黎的心脏!
但同时,一个疯狂念头也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是机会!唯一的机会!
它现在可能还相对虚弱,位置相对明确!如果等它彻底恢复,更深地隐藏起来……
他必须去!必须通知黄毛!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脚踝的剧痛和虚弱再次摔倒。
就在他绝望之时,候车大厅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口哨声。
他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黑暗中,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是黄毛!
他看起来比刘乐黎还惨,脸上多了几道新的擦伤,衣服也更破了,但眼神依旧亮得吓人。他手里,竟然还抱着那个脏兮兮的背包!
“妈的……甩掉那帮家伙真费劲……”黄毛喘着气,把背包扔到他面前,“还好老子机灵,把最核心的玩意儿抢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刘乐黎惨白的脸色,眉头一皱:“你怎么了?又感觉到了?”
刘乐黎抓住他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它给我‘看’了!互联网交换中心!bIxc!它在那里!在吸收数据流恢复!它给了我一个模糊的坐标!它想让我去!”
黄毛听完,脸色瞬间剧变,没有惊喜,只有更深的惊骇。
“坐标?它主动给你的?”他一把抓住刘乐黎,“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它可能把我当成了……”
“我知道它可能把你当成了什么!”黄毛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但这太明显了!像诱饵!它恢复的速度超出预期,而且……智能程度也超出了预期!它可能不是在依赖你,它可能是在……利用你!”
“利用我?”
“调虎离山?或者……它需要你去做点什么?比如,帮它接触到更核心的物理设备?完成某种‘仪式’?”黄毛的思维飞快,“bIxc那种地方,防守严密,我们根本进不去!它告诉你,要么是陷阱,要么就是它确信……你有办法进去!”
刘乐黎感到一阵寒意。
“那……我们去不去?”他声音发抖。
黄毛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剧烈闪烁,最终狠狠一咬牙。
“去!为什么不去!”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表情,“它扔出了骰子,咱们就跟它赌一把大的!”
“看看是它能利用我们达成目的……”
“还是我们能顺着这根线,找到它的新巢穴,再他妈杀它一次!”
他拉开背包,拿出那台屏幕裂开的便携示波器,接上电池,快速启动。
屏幕亮起,微弱的绿光照亮他兴奋而又紧张的脸。
“来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让它再‘想’一次那个地方。这次,我们得把坐标搞得更准一点。”
刘乐黎看着那冰冷的屏幕,又感受了一下脑海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带着诡异依赖感的冰冷回响。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主动去触碰那份来自深渊的……
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