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铁血煞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新王的第一道命令,将由他来执行。
他要让临安城,为大小姐的加冕,献上血色的贺礼。
……
是夜,钱塘江畔。
临安城最大的船行“通江会”总舵,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总把头“踏浪狮”孙豹,正光着膀子,一脚踩在桌子上,与满堂宾客吹嘘。
此人是漕帮覆灭后迅速崛起的江上枭雄,为人霸道,手段狠辣,靠着吞并几个小船帮,又搭上了某个宗室子弟的线,短短数月便占据了临安水运的半壁江山。
一个心腹凑到孙豹耳边,低声将白日里风九爷那边的风声说了一遍。
“鬼宅?沈家姐弟?”
孙豹醉眼惺忪地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个毛头小子带着个黄毛丫头,靠投机取巧弄出点名堂,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满脸不屑。
“还想整合临安所有船运?他当他是谁?皇帝老子吗?”
“漕帮栽了,那是汤相爷懒得动手,才让他们捡了便宜!”
“听说那沈家小子不知死哪去了,现在是他那个姐姐当家。一个娘们儿,也想学人发号施令?”
孙豹淫邪地笑了起来。
“她要是肯乖乖地来求我,再陪本大爷睡几晚,我倒是可以考虑分她几条破船玩玩!”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污秽的哄笑。
“哈哈哈,大哥说的是!”
“一个娘们懂什么,怕是连船头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大堂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生生踹爆!
木屑纷飞间,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黑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堵住了所有去路。
他们没有蒙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漠然的表情,手中握着统一制式的狭长钢刀。
刀锋在灯火下,泛着幽蓝的光。
为首的,正是韩诚。
他甚至没有看堂上那些惊慌失措的宾客,目光越过众人,径直锁定了面色涨红的孙豹。
“你,就是孙豹?”
韩诚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确认一件货物。
孙豹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他强自镇定下来,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敢在通江会的地盘上撒野,活腻了!”
韩诚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对身后的狼兵下令。
“大小姐有令。”
“顺我者昌,逆我者……”
他顿了顿,然后吐出最后两个字。
“沉江。”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后的狼兵动了。
没有喊杀,没有咆哮。
只有利刃切开空气的轻微嘶鸣,和刀锋入肉的沉闷声响。
那不是江湖斗殴。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冰冷的屠杀。
狼兵们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出刀,收刀,精准而高效。
每一个动作,都只为了最快地剥夺生命。
孙豹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手下,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一个。
又一个。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捂着脖子倒下。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板,汇成一条条溪流。
孙豹吓得魂飞魄散,酒意全消,连滚带爬地想从后门逃走。
可他刚转身,一只铁钳般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韩诚。
“大小姐说了。”
韩诚的声音很轻。
“要选最肥,叫得最响的鸡。”
孙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裆。
“好汉饶命!英雄饶命啊!我错了!我什么都给!船!钱!都给你们!”
韩诚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无视这个男人的哭喊与挣扎,拖着他瘫软的身体,一步步走向江边。
冰冷的江风,吹散了血腥气。
通江会总舵的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临安城的水路,从这一夜起,开始流传一个禁忌的名字。
鬼宅。
沈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