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直接,最狂暴的,突袭。
数十名黑衣死士,翻墙而入,见人就杀。
帮派的混混,在这些杀人机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
为首的黑衣人,一脚踹开仓库大门。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煤山,眼中,没有贪婪。
只有,冰冷的,毁灭的意志。
他没有下令抢夺。
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烧。”
……
余杭。
临安周边,所有属于沈惟的产业。
店铺,货栈,船队。
同一时间。
同样的黑衣人。
同样的血与火。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子时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猛然收紧。
目标,是要将沈惟建立起来的一切,连根拔起,焚烧殆尽!
……
西湖,湖心。
沈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
在临安城的方向,一团暗红色的火光,突兀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
第二团。
第三团。
第四团!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临安府的半边天,都被映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那是……
鬼宅的方向!
是作坊的方向!
是货栈的方向!
独臂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头即将扑杀的饿狼。
“主公!”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暴戾的杀机。
不用他说。
船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场,席卷全城的,大火。
沈妤的脸,一瞬间,血色褪尽。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滔天的,愤怒。
“调头!”
“回岸!”
亲卫们嘶吼着,手忙脚乱地,开始操纵船桨。
然而。
晚了。
“哗啦——”
船身两侧的水面,突然,破开。
数艘比他们更小的,涂着黑漆的快船,如水中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船上,站满了,手持钢刀与劲弩的,黑衣人。
没有一句废话。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死神呼啸,覆盖了整艘小船!
“护驾!”
独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一把抓起船上一面备用的厚木船板,用单臂,硬生生举过头顶!
“噗!噗!噗!噗!”
数十支弩箭,狠狠钉在木板上,箭簇,甚至从木板的另一面,透了出来!
鲜血,顺着独臂的手臂,流淌下来。
有几支箭,射穿了木板的缝隙,扎进了他的肩膀和后背。
他却,纹丝不动。
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趁着箭雨停歇的瞬间。
“唰!唰!唰!”
数道带着铁爪的绳索,从敌船上,飞射而来,死死地,扣住了沈惟座船的船舷。
黑衣人,拉着绳索,如猿猴般,敏捷地,荡了过来。
“杀!”
一名亲卫怒吼着,挥刀,砍向一名刚刚跳上甲板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不闪不避。
他用左臂,硬生生格挡了这一刀。
钢刀,砍入骨头。
黑衣人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脸上那块黑布下的嘴角,甚至,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的右手,一把短刀,闪电般,捅进了那名亲卫的心窝。
一命,换一命。
这是,死士的打法!
转瞬之间。
十几名黑衣人,已经登上了小船。
他们组成一个简单的,却无比高效的,绞杀阵型,将为数不多的几名亲卫,瞬间,分割,包围。
血,染红了甲板。
尸体,坠入冰冷的湖水。
独臂扔掉那面已经插满箭矢的木板,抽出腰间的钢刀,如疯虎下山,冲入了敌群。
他的一招一式,都是战场上最简单,最直接的杀人技。
每一次挥刀,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但他,只有一个人,一只手。
更多的黑衣人,正源源不断地,从敌船上涌来。
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沈惟。
沈妤。
三名黑衣人,绕开了独臂的正面,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成品字形,扑向了站在船舱门口的沈惟。
他们的眼中,没有生,没有死。
只有,任务。
沈妤的脸色,煞白如纸。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死死地,护在了沈惟的身前。
(要杀阿弟,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惟,却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三把,从不同角度,刺向自己要害的,钢刀。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这片被火光映红的湖水。
(汤询。)
(不,不止。)
(这是,金国黑水司的手法。)
(用我的人,烧我的作坊,最后,再用敌国的人,来杀我。)
(好一招,借刀杀人。)
电光石火之间。
那三把冰冷的钢刀,已经近在咫尺。
刀锋上,倒映出沈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毫无惧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