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军的副将经验丰富,立刻发出了嘶吼。
但,晚了。
一个狼兵小队,像一柄烧红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蜀兵阵型的结合部!
为首的狼兵,面对一根刺来的长矛,不闪不避!
他猛地矮身,用左臂上绑着的厚皮护腕,硬生生架开矛杆!
“咔!”
一声脆响,他身后的另一名狼兵,手中的包布钢刀,已经自下而上,狠狠劈在了那名蜀兵的膝盖上!
那名蜀兵惨叫一声,软软倒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三名狼兵的刀,已经抹过了他的咽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另外两名狼兵,则一左一右,护住了小队的侧翼,将另外两名试图支援的蜀兵,死死挡住!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张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五个人的配合,默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谁主攻,谁格挡,谁补刀,谁掩护……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
而这样的杀戮小队,足足有十个!
“噗嗤!”
“砰!”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一百二十人组成的钢铁之墙,在十个狼群小队的穿插切割下,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蜀兵们彻底乱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阵型,在敌人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想集结,想反击。
可那些狼兵滑得像泥鳅,根本不与他们正面硬撼。一击得手,立刻远遁,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直指咽喉、膝盖、后心……这些最脆弱的要害!
狠!
准!
冷酷!
张珏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这群人演练的,根本不是什么阵法!
而是一种……杀人术!
最高效,最纯粹的杀人术!
他看着那些狼兵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狼看见猎物时的……饥渴!
不到一炷香。
演武场上,再没有一个站着的蜀兵。
一百二十名百战老兵,被五十名“地痞流氓”,干脆利落地……“全歼”。
而狼兵一方,只有寥寥数人,“挂彩”倒地。
这场演习,狼兵一方,完全呈现压倒性的优势。
“哗啦。”
五十名狼兵,在韩诚的注视下,重新集结。
依旧没有队列。
但那股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凝如实质的杀气,让整个江滩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没有欢呼,没有叫嚣。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张珏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脸上的轻蔑,早已被震惊、骇然,以及一丝……恐惧所取代。
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这不是人数的差距,不是装备的差距。
这是……理念的差距!
他练的是兵。
而韩诚练的……是怪物!是一群只为杀戮而生的战争机器!
他快步走到沈惟和韩诚面前,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一次,他没有抱拳。
而是“砰”的一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的甲胄上,对着两人,行了一个蜀中军中,只有面对主帅时,才会行使的最高军礼!
“沈大人!”
“韩统领!”
张珏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末将……服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此等精锐,此等战法……张某在西蜀边军,镇守十年,闻所未闻!”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承事郎,递给建王的,根本不是什么橄榄枝。
而是一柄,足以改变蜀中,乃至整个天下格局的……绝世凶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如铁的狼兵,又回到沈惟身上。
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到底想做什么?)
(用最先进的‘神臂弓’武装军队,用闻所未闻的战法训练私兵……)
(这,绝不是一个臣子该有的样子!)
张珏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看着沈惟,终于问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问题。
“沈大人……”
“末将敢问一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您练出这等虎狼之师……”
“——所图,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