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他……他刚才就坐着说了几句话啊!)
“……”
沈惟,看着季怀那张暴怒的脸,无奈地笑了笑。
“先生,辛苦了。”
“我不需要辛苦!”季怀厉声说,“我要黄金!!”
“你的新王姐姐,”季怀扫了一眼沈妤的方向,“她答应我的无限薪水!现在,这笔本金到了,是不是该……”
“季怀。”
沈妤的声音,传来。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阿弟的身后。
此刻,她缓缓走上前。
她的手中,端着的,是那碗早已备好的、滚烫的金汤。
“先生,”沈妤的声音,温和,却又坚定。
“——药,不会断。”
她,将那张刚刚从柳月娘那里“赢”来的、九万两黄金的银票,轻轻放在了季怀的药箱上。
“这,是第一笔。”
季怀的怒火,僵住了。
他看着那张银票,又看了看沈妤。
“……算你狠。”
他收起银票,“哼”了一声,转身回到了阴影里。
(这……这一家子……全是怪物!)
中堂内,终于安静了。
沈惟看着眼前这一切——狂喜的韩诚、亢奋的鲁通、被镇住的季怀。
他知道,这场从三百文开始的生存之战……
到此,才算真正……结束了。
他,也累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
一只,带着药香和墨香的、温暖的手,轻轻地,从他的身后,为他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貂裘。
是阿姊,沈妤。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为他轻轻地揉着太阳穴。
那股属于家的温暖,和新王的冰冷,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她的身上。
沈惟没有睁眼。
他,只是伸出手,覆盖在了阿姊那只冰凉的手上,轻轻握了握。
“韩诚。”
“主公!小的在!”韩诚压低了声音。
“……天,亮了。”
沈惟,虚弱地说。
“……让兄弟们……”
“——吃早饭吧。”
“……”
韩诚的虎目,猛地一红!
他,以为主公要下达什么扩军、炼钢的疯狂命令!
却没想到……
是……吃早饭。
“……是!”
韩诚,哽咽了。
“——小的……这就去!”
“——让兄弟们……吃肉!吃全临安……最好的肉!!”
韩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鲁通也躬身一拜,退了出去,他要去熔那三万斤神铁了。
中堂内,只剩下了沈惟姐弟,和角落里那个假寐的季怀。
清晨的阳光,第一次,真正照进了这座鬼宅。
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和血腥。
沈惟,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久违的、真正属于胜利者的……
——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