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惊动季怀。
她,只是搬了个小凳,坐在了床边。
就像三天前,阿兄还没倒下时一样。
她,握住了阿兄那只“脱胎换骨”后、温暖如玉的手。
“阿兄。”
她,把脸颊,轻轻贴在阿兄的手背上。
“你听到了吗?”
“鲁老丈的炉火……在响。”
“韩诚的操练声……也在响。”
她,笑了。
那,是她这五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阿兄,你看到了吗?”
“韩诚……他穿着你的官袍,真的拿回了‘专营权’。”
“风九爷……那个‘黑风’的头子,他刚刚跪下了,他现在是我们的‘总销售’了。”
“还有柳月娘……”
“她被我们吓坏了。”
“她,会把‘黄金’和‘战马’……送来的。”
“阿兄……”
沈妤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太累了。
她的精神,也绷到了极限。
“季神医说……你在等我们‘证明’……”
“他说,我们是‘废物’……”
“阿兄……”
“我们……不是废物……”
“妤儿……守住了……”
她,握着阿兄的手,脸颊贴在手背上,在这股让她安心的温暖中,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卧房内,一片宁静。
“新王”,在“旧王”的身边,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角落里,季怀睁开了他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少年。
又看了一眼床边睡着的少女。
“呵……”
“一群怪物……”
他,沙哑地笑了笑,闭上眼,也睡着了。
……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
也许,是一个时辰。
睡梦中,沈妤感觉到,自己贴着的那只手……
那只属于阿兄的、温暖如玉的手……
忽然……
轻轻地……
——动了一下。
(是……是错觉吗?)
沈妤在迷蒙中,呢喃着。
她,太累了。
她,想继续睡。
然而——
那只手,没有停。
它,缓缓地……反转过来。
用一种她无比熟悉的、带着宠溺的力道……
——轻轻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轰——!!”
沈妤,如遭雷击!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疯了一样地抬起头——
正对上……
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深邃、疲惫,却又带着无尽温暖笑意的……
——星眸!
“……阿……阿……”
沈妤,捂住了嘴!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看到,床上那个“睡”了三天三夜的少年,正对着她,虚弱地……笑了笑。
“……傻阿姊。”
沈惟的嘴唇,轻轻翕动。
“……哭什么。”
“我……”
“——不是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