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宰相府(2 / 2)

他理都没理点头哈腰的护卫统领,学着郎君的样子一甩袍袖:“带路。顺便把我的车也牵进去。”

“是是是!” 护卫统领连声应诺,“牵!牵!别说车,就连骡子,咱也牵进去!”

护卫统领亲自跑在前面,一路小跑引路,嘴里不停喊着:“来人啊!樊楼的贵客!沈承事郎的代表到了!”

韩诚身披绯袍,昂首阔步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座权力的中心。他知道,第一关,过了!

宰相府,深如海。

韩诚一步踏入朱红大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喧嚣、叫卖、市井气瞬间消失,迎面而来的是冰冷压抑的沉香味。长长的回廊一尘不染,两旁行走的侍女和仆役全都低着头,脚步无声,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娘的……” 韩诚心中暗骂,“这鬼地方,比钱塘鬼宅还他娘像鬼宅!”

他身上的绯红官袍,和这里格格不入!他的脚步声太重,呼吸声太粗,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公牛!

“贵客…… 贵客……” 前面引路的护卫统领吓得腿都软了,“汤管家就在正厅!您…… 您小声……”

“哼。” 韩诚冷哼一声,记着大管家的话,“我是来演的!演的是猛虎!猛虎哪有猫叫的道理?!”

他非但不收敛,脚步反而更重了!砰!砰!砰!每一步都像战鼓,砸在这座压抑的府邸里!

正厅,到了。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只有高、大、冷。一股檀香的味道弥漫其间。

正中堂挂着一幅万马奔腾图,图下,一个穿青色长衫的老者背着手,正在看图。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年过五旬,消瘦,面容清隽,留着山羊胡,眼神像鹰。

他,就是宰相府的大管家 —— 汤全!那个在鸿门宴上,被火神震慑,亲口许下官位和政绩的男人!

“贵客…… 贵客……” 引路的护卫统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 汤全那鹰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韩诚!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你是谁?!”

他见过韩诚!在樊楼,那个跟在沈惟身后的跟班!

可现在,那个跟班,竟然穿着绯红色的官袍?!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宰相府?!

“放肆!” 一股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韩诚,汤全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敢冒充朝廷命官,穿着官袍闯入相府!这是灭族的大罪!拖出去!”

“唰!”

两旁屏风后,瞬间冲出四名黑衣武士,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杀!”

这些人和门口的护卫截然不同,身上的煞气更浓,明显是见过血的死士!

韩诚瞳孔一缩,却依旧站得笔直 —— 他不能退!退了就全完了!

他死死记着大管家的三句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汤管家,我家郎君病了,无法前来,嘱我送一份礼物给汤相。”

“病了?” 汤全冷笑,目光锐利如刀,“沈惟年轻力壮,怎会突然生病?你这谎言,也太拙劣了!”

“是真的。” 韩诚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让,故意露出一丝恼怒,“我家郎君经黄金药浴脱胎换骨,耗尽心神,需静养调理。季神医特意嘱咐,不许外人打扰,否则恐生后患。我今日前来,本不愿多说,可汤管家如此质疑,实在让人不悦!”

他故意提起季神医和黄金药浴,用已知的事实加强可信度,同时演出那份不悦 —— 正如大管家嘱咐的那样。

汤全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在韩诚脸上扫了一圈,没看出破绽。他知道沈惟确实行了黄金药浴,也知道季神医的古怪,心中的怀疑不禁减弱了几分。

“你说的礼物,在哪?” 汤全转移话题,目光落在韩诚身后的骡车上。

“就在车上。” 韩诚挥了挥手,“把东西拿下来,点给汤管家看。”

两名狼兵立刻上前,从车上搬下一块官用蜂窝煤,放在厅中地上。黑乎乎的煤块,在华贵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汤全的眼神沉了下去:“沈惟让你送一块煤来?这是何意?”

“非也。” 韩诚上前一步,按照预定的步骤,掏出火折子,“汤管家,这不是普通的煤,是火神。请看!”

说完,他不带半分迟疑,用火折子点向煤块的引火口!

“轰 ——!!”

一瞬间,火焰猛地窜起,蓝色的火苗伴着硫磺的锐气,腾起半丈高!热浪扑面而来,整个正厅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汤全惊得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 —— 和当日在樊楼见到的场景一模一样!甚至更猛烈!

“这……” 汤全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就是我家郎君要送给汤相的礼物。” 韩诚灭掉火焰,沉声说道,“民用的火神,可暖万家;官用的火神,可强军备。我家郎君是朝廷命官,心忧天下,特将这神物献给汤相,为朝廷分忧!”

他顿了顿,按照关键的第三步,一字一句地说:“这一百块火神,是我家郎君的心意,是非卖品!”

汤全的眼神变了,从震惊变成了深沉的思索。他盯着地上的煤块,又看向韩诚身上的绯红官袍,突然笑了:“沈惟倒是好大的胆量,好大的格局。不过,他让你来,绝不只是送礼这么简单吧?”

韩诚心中一紧 —— 终于到正题了!

他按照沈妤的嘱咐,挺直腰杆,语气坚定:“汤管家明鉴。民用火神,我们愿意无偿供应给朝廷,助力汤相政绩。但官用、军用的火神制法,乃我家郎君心血所凝,我们希望能拿到这两条线的独家专营权!”

“独家专营权?” 汤全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看着韩诚,“沈惟就不怕,我直接夺了他的制法?”

“汤管家不会。” 韩诚毫不退缩,“第一,火神制法精妙,非我家郎君亲自指点,无人能复制。第二,樊楼是我们的后盾,汤相与建王联手,方能互惠互利。第三,我家郎君虽在静养,但钱塘鬼宅的力量,汤管家当日也曾见识过。”

他故意提起樊楼和钱塘鬼宅的实力,既是威胁,也是示好。

汤全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沈惟!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代表!就冲你这份胆量,这独家专营权,我应了!”

韩诚心中巨石落地 —— 成了!这一趟,成了!

他强压着狂喜,学着官场的样子躬身:“多谢汤管家!我家郎君定会铭记汤相与管家的恩情!”

“不必。” 汤全摆了摆手,“互利互惠罢了。告诉沈惟,好好养病,等他康复,我会禀报相爷,让他入府一叙。”

“是。”

“送客。” 汤全转身,重新看向墙上的万马奔腾图。

韩诚松了一口气,带着狼兵,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宰相府。阳光洒在身上,那身绯红官袍显得格外耀眼。

他知道,这不仅是拿到了专营权,更是为钱塘鬼宅在临安城,扎下了一根深深的根!

“驾 ——!!” 韩诚再次骑上骡子,带着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驶向钱塘鬼宅。

他要尽快回去,告诉大管家,告诉所有人 —— 他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