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约(1 / 2)

“——拜见……主公!!”

“主公”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劈碎了雅间内最后的寂静。

柳月娘,这个在临安城翻云覆雨、连汤相都要忌惮三分的“美女蛇”,这个“建王”在江南唯一的“钱袋子”,此刻,正以一个最谦卑、最彻底的姿态,五体投地,跪倒在沈惟的面前。

她那身华贵的宫装,此刻沾染了地上的尘埃,但她的眼神,却不再有丝毫的“魅惑”或“试探”,只剩下一种……押上了一切的“决绝”与“狂热”!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香炉中,那根即将燃尽的“沉水香”,正散发出最后一道浓郁的幽香。这股香气,混合着窗外“清河坊”那独有的、属于南宋繁华的市井气,钻入鼻孔,让人有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

沈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桌案后,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下的“绝色尤物”。

他,才十五岁。

他的身体,甚至因为这几天的心神耗尽和营养不良,还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的眼神,却深得宛如……千年的寒潭!

他,在想什么?

兴奋?激动?征服的快感?

不。

都没有。

在他的心中,只有一种情绪……

——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主公”。

这个词,在三天前,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历史名词。

三天后,当它真的从柳月娘的口中喊出时,沈惟才真正意识到,这两个字……到底……有多重!

这,代表的不是权力!

——这,代表的是责任!

柳月娘,跪下的,是她的命!

韩诚(在门外),跪下的,是他和十七狼兵的命!

“鬼手鲁”、“沈妤”、“独臂”……

他背后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把身家性命,押在了他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他,若输……

——便是万劫不复!

“呼……”

沈惟,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他不能再躲了。

从他决定喊出“建王”那两个字的瞬间,摊牌,就已注定!

他,必须接下这份豪赌!

“柳老板。”

沈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清晰地传遍了雅间的每一个角落。

“请起。”

“……”

柳月娘,没有动。

她,依旧跪在地上,抬起那张泪痕未干的俏脸,执拗地看着他。

“主公……若不应允……”

“奴家……长跪不起!”

“呵……”

沈惟,笑了。

他,知道,这是柳月娘的“投名状”,也是她最后的试探!

她,在逼他表态!

他,如果不敢接下这个“主公”的名分,那他刚才说的一切(“打下江山”、“王牌”),都将是……镜花水月!

柳月娘,这个女人,永远都是……在赌!

“好。”

沈惟,不再犹豫。

他,绕过桌案,走到柳月娘的面前。

他,没有去扶她。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柳月娘。”

“是吗?”

“不。”

“我,更喜欢你昨天喊我杀(灭口)时的样子。”

“那,才像你。”

“……”

柳月娘,猛地一颤!

她,没料到,沈惟会说这个!

“主公……”

“我,不需要跪在地上的奴仆。”

沈惟,声音转冷!

“奴仆,太廉价。”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站着,替我咬人的……”

“——盟友!”

“我,需要你,继续做你的‘美女蛇’!”

“做那个连汤全都要忌惮三分的‘樊楼’老板!”

“你,听懂了吗?!”

“轰!”

柳月娘,脑中如洪钟炸响!

她,懂了!

她,彻底懂了!

沈惟,不是要她跪下!

他,是要她站起来!

他,不是要她臣服!

他,是要她(为他)战斗!

他,要的,不是她的膝盖!

他,要的,是她的爪牙!

“奴家……”

“不。”

柳月娘,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和狂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能摄人魂魄的魅!

“我,柳月娘。”

——她,撑着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站在沈惟的面前,与他平视。

她,比十五岁的沈惟,要高出半个头。

她,就这么,近在咫尺地,俯视着他。

“沈郎君。”

她,笑了。

笑得百媚横生。

“你,可知道,你在玩什么游戏?”

“你,才十五岁。”

“你,要我这条‘美女蛇’,替你咬人?”

“你,就不怕……”

——她,伸出一根葱白玉指,点向沈惟的心口。

“我,反口……把你这个小主公……先吃了?!”

“哈哈哈哈……”

沈惟,仰天大笑!

他,不闪,不避!

他,任凭柳月娘的手指,点在自己的胸膛。

他,反而上前一步,逼近了!

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三寸!

沈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致命的异香!

柳月娘,也能看清他那张年轻脸庞下……那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苍老眼眸!

“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