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口金箱,被韩诚重重地放在堂屋的泥地上时。
沈妤和青娥停止了呼吸!
“沈……沈郎君!”
韩诚,这个临安城的“阎王”,此刻竟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他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柳老板她走了。”
“她留下了这个,说是‘定金’!”
“定金?”
沈妤看着那口比她人还高的箱子?!
“打开。”
内屋,传来了沈惟疲惫,但平静的声音。
“哎!”
韩诚如蒙大赦,慌忙上前,解开了箱子上的铜锁。
“啪嗒。”
箱盖打开了。
堂屋里,那盏豆大的油灯……仿佛瞬间熄灭了。
不。
不是熄灭了。
是它的光芒,被另一种更刺眼、更灼热、更“梦幻”的光芒……
彻底掩盖了!
“啊……”
沈妤和青娥,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
黄金!
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金砖!
五百两!
“阿姊。”
沈惟的声音,从内屋幽幽传来。
“你那根金钗,只当了三百文。”
“而这箱金子……”
“是五千贯!”
(南宋金银比价约为1:10,五百两黄金=五千两白银=五千贯)
五千贯!
青娥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而沈妤没有晕。
她只是哭了。
她从一开始的啜泣,变成了放声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把这半年来,父亲被贬、家产被抄、受尽凌辱、三百文钱逼死英雄汉的……
所有委屈、所有绝望、所有恐惧……
在这一刻,在这一箱黄金面前……
全都哭了出来!
“韩大哥。”
沈惟没有去管哭泣的姐姐和晕倒的老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在!在!”韩诚猛地站直!
“这箱金子,你先拿去用。”
“啊?!”韩诚懵了,“沈郎君……这……这使不得!这是您的……”
“这是‘公中’的。”
沈惟纠正了他。
“这是我们的‘启动资金’。”
“第一。”
“去,给你那十几个弟兄,一人十两黄金。告诉他们,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敢多说一个字……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韩诚的心猛地一颤!
十两黄金!
这是何等的手笔!
“第二。”
“天一亮,你立刻去找一个院子。”
“要大,要隐秘,要带库房和暗道。”
“我们要搬家。”
“也要开工!”
“是!”
“第三。”
沈惟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去临安城最好的医馆。”
“买最好的伤药,最好的补品。”
“给你自己,也给我。”
“顺便,买两身新衣服。”
“这身……太脏了。”
韩诚眼圈红了。
他在临安城,当了十年的“阎王”。
所有人,都怕他,都躲他,都瞧不起他。
从没有一个人,关心过他身上的伤。
“沈郎君!”
韩诚,这个七尺高的、满脸横肉的“恶霸”。
“噗通!”
他跪下了!
他不是对那箱黄金跪下。
他是对着内屋那个他看不见的少年!
他五体投地!
“沈郎君!”
他的声音,哽咽了。
“从今往后!”
“我韩诚,和手下十七个弟兄的命!”
“就是您的!”
“唯您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