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后院,更是破败,只有一个四处漏风的柴房。
“就是这里了!”沈惟指着柴房。
“青娥,去找家里所有能用的大陶罐,有多少拿多少!再去找几块干净的粗麻布!”
“阿姊,帮我把木炭砸碎,越碎越好!”
“郎君……这是要……”
“别问,快做!”
沈惟靠在柴房的柱子上,大声指挥着。
这个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就是沈妤和青娥两个女人。
这具身体又虚弱到了极点,沈惟只能充当“总工程师”,用嘴指挥。
“青娥,生石灰倒进罐子里,加水!快!小心,会烫手!”
“阿姊,木炭砸碎后,也倒进一个罐子,加水,用火烧!我们要把它烧透,煮沸!”
“鸡蛋!把鸡蛋清打出来,备用!”
一时间,这个死气沉沉的破败小院,第一次升腾起了“人气”。
石灰遇水,在陶罐中剧烈翻滚,散发出灼人的热气。
木炭在火上被煮得咕咕作响。
沈妤和青娥虽然满脸茫然,但她们对沈惟(或者说对“神仙附体”的沈惟)充满了盲目的信任,两人手忙脚乱,却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每一个命令。
就在这“炼金术”进行得如火如荼时——
“轰隆!”
一声巨响,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谁?!”沈妤吓得尖叫一声。
只见七八个身穿短褐、满脸横肉的汉子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韩诚府上的家丁!
“沈……沈娘子,得罪了!”
那家丁也没想到院里这副“妖气冲天”的模样,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一挥手。
“四郎君有令!东西……送到了!”
话音刚落,那些汉子“哗啦啦”地开始往院子里倾倒东西。
一袋、两袋、三袋……
那不是米,也不是面。
而是黑乎乎、黏糊糊,散发着甜腻和焦苦味的……
黑砂溏!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沈家那本就不大的小院,竟被堆成了一座……糖山!
“这……这……这得有几千斤?!”青娥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家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走到柴房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烟熏火燎的沈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郎君。”
“我们四郎君……把他能调动的银子,全都换成了这玩意儿。”
“城西几大粮行,所有的黑砂溏,全在这了。”
家丁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可怜巴巴的小陶罐,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四郎君说了,他的身家性命,都押在这了。”
“三天。”
“三天之后,他要见到‘白霜糖’。否则……”
家丁没有再说下去,他“嘿嘿”冷笑两声,带着人转身就走。
雨,越下越大。
沈妤和青娥呆呆地看着院子里那座正在被雨水冲刷、散发着甜腻味的“黑糖山”,又看了看靠在柱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沈惟。
她们的脸上,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绝望的“山”……压灭了。
“阿……阿兄……”沈妤的声音在颤抖,“这……这可怎么办啊……”
三天。
就凭他们三个人,几个破陶罐。
把这座山,变成白霜糖?
这哪里是“点石成金”,这分明是……痴人说梦!
“咳……咳咳……”
沈惟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瘦弱的胸膛如同破风箱般起伏。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惨白的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燃起了一股灼热的战意!
“怎么办?”
他笑了。
“韩诚这个疯子……还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阿姊,青娥!”
“别愣着了!”
“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