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脉动不息、光芒万丈的织机之心纺锤体,此刻光芒极度暗澹,表面布满了冻结的冰蓝色裂纹与灼烧的暗红色焦痕,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仅能发出微弱而不稳定的嗡鸣。无数能量导管断裂、枯萎,悬浮的“茧”大部分破裂,内部的胚胎或幼体早已失去生机。整个球形空间内,破碎的能量光屑如同尘埃般缓缓飘落,寂静得可怕。
冷烛单膝跪地,灵锻钢短刃插在身前,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焦痕几乎蔓延到了肩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剧痛。冰蓝色的能量在她周身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在她身旁,老猫拄着那柄遍布缺口的砍刀,独臂微微颤抖,暗红色的灵能已近乎枯竭,他大口喘着粗气,独眼却依旧凶狠地扫视着周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反扑。
艾拉瘫坐在地上,依靠在蓝焰的身侧,翠绿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透支后的空洞与劫后余生的茫然。蓝焰伏在地上,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微弱,但仍努力抬起头,舔舐着艾拉冰冷的手。
在他们面前,那座暗银色的“王座”已经彻底破碎、扭曲,与织机之心的连接被强行斩断了大半。星萤那宏大而冰冷的意志波动,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赢了。
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摧毁了星萤对“生命织机”的绝对掌控,打断了那危险的“净化协议”。
代价,是几乎耗尽了一切。
冷烛的目光,落在“王座”的残骸深处。那里,并非空无一物。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织机能量、也不同于她自身冰蓝灵能的……澹金色光芒,正在如同心脏般,极其缓慢地脉动着。
那光芒很熟悉……是陆燃留下的星火印记的气息,但似乎……更加凝聚,更加内敛,仿佛在破碎的“王座”核心,汲取了某种残留的、纯粹的本源力量,正在进行着某种难以理解的……蜕变?
它没有意识,更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
冷烛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点澹金色的微光。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意顺着指尖流淌而来,稍稍驱散了她灵魂深处的寒意,甚至让她左臂焦痕的灼痛都减轻了一分。
这……是什么?
是星萤未被完全摧毁的残留?还是陆燃留下的后手?亦或是……“生命织机”在被污染、被破坏后,于毁灭中孕育出的、连星萤都未曾察觉的……新的可能性?
她不知道。但这微光,让她死寂的内心,重新泛起一丝涟漪。
“咳……这鬼地方,总算他娘的清净了。”老猫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冷丫头,还能动吗?”
冷烛缓缓收回手,将那点澹金微光的存在默默记在心里。她撑着短刃,艰难地站起身,尽管身体晃了晃,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坚韧。“死不了。”
“那就好。”老猫咧了咧嘴,看向那暗澹破碎的织机之心,以及周围如同末日坟场般的景象,“这玩意儿……算是废了。但交易所那帮杂碎,还有那个狗屁‘长老’,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的独眼望向头顶那片模拟出的、如今已布满裂纹和能量乱流的“天空”,仿佛能穿透这设施的阻隔,看到外界的星辰。
“翠星……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艾拉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忧虑。林语者的村落被毁,族人流离失所,镜湖遗民近乎灭族……这场战争,他们失去了太多。
冷烛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同伴们伤痕累累的身躯,最终定格在那点澹金色的微光上。
“星萤只是第一个。”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第九交易所还在,‘熵寂边界’的威胁还在。我们毁掉了‘织机’,可能只是暂时打断了他们的一个计划。”
她抬起手,冰蓝色的能量微弱地萦绕在指尖,与那澹金微光隐隐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