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被老猫粗重的喘息和远处怪物残骸偶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声打破。
洞窟内弥漫着硝烟、焦糊血肉和浓重辐射尘埃混合的刺鼻气味。陆燃被老猫半扶半抱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左眼的剧痛和精神的过度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勉强站立。他怀中的金属方块冰冷沉寂,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耗尽了它全部的生命力。
冷烛半跪在地上,短刃插在身侧支撑着身体,肩膀微微起伏。刚才那孤注一掷的【地脉传导】几乎抽干了她刚刚恢复的一丝灵能,脑内控制装置与那古老吟唱冲突带来的撕裂感依旧余波未平,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明,紧紧盯着通道深处那片被怪物残骸半掩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夜枭首领站在通道口,面具后的电子眼扫过探测器上已然消失的剃刀帮信号,又望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深。他沉默了几秒,电子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理通道,我们进去。”
没有欢呼,没有庆幸。劫后余生的短暂松弛迅速被前方未知的、更庞大的存在感所取代。两名夜枭成员迅速上前,利用特制的切割工具和爆破索,小心而高效地将堵塞通道的怪物巨大残骸分解、推开,清理出一条勉强可供人通行的缝隙。
随着残骸被移开,一股更加冰冷、干燥、带着某种亘古死寂意味的气流,从通道深处缓缓涌出,吹拂在众人脸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跟紧。”夜枭首领率先侧身,钻过了那道缝隙。
陆燃在老猫的搀扶下,深吸一口气,也踏入了那片黑暗。冷烛深吸一口气,拔出短刃,紧随其后。
穿过狭窄的缝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滞。
他们仿佛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碗状坑洞的边缘。脚下是陡峭向下、布满了破碎金属和晶体碎片的斜坡,一直延伸到下方难以估量深度的黑暗中。而头顶……没有顶。
取代岩石穹顶的,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扭曲而浩瀚的“天空”。那并非自然的星空,而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又被人用蛮力粗暴搅合在一起的混沌色块——幽紫、暗红、惨绿、污浊的灰白……各种无法命名的颜色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相互侵蚀。没有光源,这些扭曲的色彩自身散发着诡异的光,将整个巨大的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一种非现实的、令人精神压抑的疯狂感。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能量乱流,皮肤能感觉到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针刺感。耳边似乎有亿万种细微的、混乱的杂音在低语,又仿佛绝对的寂静,两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足以让心智不坚者发狂。
“这里……就是屏障发生器的崩塌点?”老猫的声音带着震撼与嘶哑,他环顾这片巨大到令人自身感到渺小与无助的空间,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看那里。”冷烛抬手指向这片巨大碗状坑洞的中心。
在下方遥远的、被混沌光彩笼罩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扭曲的金属骨架残骸。那残骸的规模超乎想象,如同一条死去巨龙的嵴椎,断裂的金属结构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扭曲着,刺向四周的混沌。残骸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连周围那些扭曲的光彩都被其吞噬。
而就在他们立足的这片斜坡向下不远的地方,散落着一些相对规整的、明显是人工建造的平台和建筑物的残骸。它们如同巨兽死去时溅落的鳞片,零星地散布在陡坡上。
“先去最近的平台休整,处理伤势。”夜枭首领做出了决定。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保持状态是第一位。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斜坡向下滑行,碎石和金属碎片在脚下哗啦作响,在死寂的环境中传出老远,更添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