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为谁流泪?她不知道。只觉得那股悲伤,深重如海。
“空无”之地的边缘。
玄墨那持续不断的微弱悲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它小小的身体猛地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正在承受世间最极致的痛苦。灵魂深处,那道与顾砚紧密相连的契约纽带,原本就微弱不堪,此刻,如同崩断的琴弦,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颤音后,彻底断裂、消散!
“喵……呜……”
它发出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带着血沫的哀泣,暗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虚空中那些飘散的光点,前所未有的血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浸透了它脸颊的绒毛。它感受到了,比任何人都清晰——他走了。真的走了。连最后一丝联系,都彻底断了。
遥远的某处上古遗迹深处。
林风和苏婉儿正依托着残存的禁制,艰难地躲避着外界的战火和遗毒。突然,两人同时身体一僵,脸色煞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心脏位置。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的心悸与锥痛感袭来。
与此同时,林风怀中,那枚多次为他指引方向、带来机缘的古朴玉佩,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灵光尽失,彻底化作了凡物。
苏婉儿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属于一个总是带着点不着调笑容、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意外生机的杂役弟子的身影。那身影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只留下满腔的酸楚与茫然。
“婉儿,你……”林风忍着心悸,看向同样脸色苍白的苏婉儿。
“风哥哥,我……突然觉得好难过……”苏婉儿声音带着哽咽,两人相顾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法理解的悲伤与失落。
更广阔的世界角落。
一些曾在那无形“逗比结界”中感受过短暂安宁与欢笑的异族战士,正在厮杀的动作莫名一滞,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几头曾在濒死边缘被无意中帮助过的灵兽,仰头发出了困惑而悲伤的低鸣。
凡此种种,零星点点,遍布四野。
这一刻,无数与顾砚有过交集、受过他无形影响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在这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一丝程度不一、却来源相同的悲伤与失落。
一条条无形的羁绊之线,在终极的献祭面前,发出了最后一声、同步的……锥心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