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启动,源于顾砚自身存在的献祭,其进程一旦被引向正确的轨迹,便不容干涉,不容逆转。这是凌驾于个体情感、甚至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属于宇宙根基的宏伟力量。
那纯净而温暖的白光,对于疯狂冲来的灰烬核心,并未展现出任何攻击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它只是存在着,如同亘古不变的真理。
然后,灰烬核心撞上了那无形的边界。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只有一种温柔的、却无可抗拒的排斥。
如同微风拂过山岗,如同流水绕过礁石。那纯净的白光,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轻柔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性,将携带着滔天绝望与疯狂冲来的灰烬核心,推开,隔绝在外。
任由那灰暗的光芒如何燃烧,任由那余烬勾勒出的手臂如何徒劳地向前伸探,任由那无声的哀嚎如何撕裂虚空,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隔着那层看似稀薄、却如同天堑的白光屏障,看着……
看着那些温暖的、承载着他所有眷恋与救赎的光点,如同穿过一片虚无的幻影般,穿透了他拼命伸出的、由余烬和执念构成的“手臂”。
指尖,触不到一丝实感。
怀抱,揽不住半点微光。
他抓不住他。
他留不住他。
光点们依旧按照既定的轨迹,无声地、决绝地向上飘升,汇入那条悲壮的光之河流,最终融入那缓缓旋转的、冰冷的归墟之轮。
每一次穿透,都像是在容烬残存的意识核心上,狠狠地剜下一刀。
那无声的穿过,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
灰烬核心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如同风中残烛,那勉强维持的人形轮廓在极致的痛苦与无力感中开始崩溃、涣散,重新变回那颗更加黯淡、更加死寂的核心,只是其表面,仿佛多了一道永不愈合的、名为“失去”的裂痕。
他的冲锋,他的嘶吼,他的乞求……
他燃尽最后一丝疯狂与力量的反抗……
在这宏大的、温柔的、却冰冷到极致的归墟进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徒劳可笑。
绝望,不再是情绪,而是化作了比灰烬本身更加冰冷的实质,将他最后的存在,彻底冻结。
他只能悬停在白光之外,如同被遗弃在岸边的孤魂,眼睁睁看着那载着他所有光明与温暖的舟楫,驶向永恒的寂灭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