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模糊。对外界的感知在迅速消退,那修复天地的壮丽景象,那逐渐平息的世界哀鸣,都变得遥远而朦胧。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无情的法则力量强行剥离、抹除。
他的存在感,变得越来越稀薄。仿佛他从未降临于此,从未留下过任何痕迹。
在意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刻,他那光化的、即将完全消散的面容上,嘴角的位置,似乎极其艰难地、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容。
而是……释然。
是看到珍视之物得以保全后的……安心。
是明知前路是永恒的孤寂与遗忘,却依旧无悔的……决绝。
他的“目光”(如果那光化的面孔还能称之为目光的话),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正在重焕生机、逐渐恢复稳定的天地,“看”了一眼那被白光温柔保护着、依旧散发着微弱余温的容烬光粒,以及下方在祝福之力守护下、气息趋于平稳的伙伴们。
然后,
光,散尽了。
归墟之轮完成了它的使命,缓缓隐去。
那笼罩天地的乳白色潮汐,也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然消退。
世界,安静下来。
不再崩坏,不再哀嚎。
仿佛那场毁灭性的灾难,只是一场即将被遗忘的噩梦。
而那个名为顾砚的存在,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于此,
彻底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