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么想回应,想告诉那个疯子,他不会丢下他,他这么做,恰恰是为了让他能“活”,哪怕是以遗忘自己的方式……
但是,他不能。
【归墟重塑】已然启动,这是不可逆的进程。他的意识大部分已与那宏大的归墟之力同化,维系着这逆转乾坤的仪式,无法再分心回应这撕心裂肺的呼唤。
更令人心碎的是——
容烬这倾尽所有、甚至不惜自毁的挣扎,在【归墟重塑】那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源自宇宙归墟本源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徒劳。
那纯净温和的白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它并没有攻击或排斥这些疯狂撞击的光粒,而是如同最温柔的壁垒,轻柔地、却无比坚定地,将它们一次次的冲击化解、推开。
白光甚至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能量,如同最小心翼翼的呵护,环绕住那些因为疯狂撞击和自我燃烧而变得更加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的光粒,将它们轻轻地、保护性地隔离在了顾砚身体周围的一片安全区域。
这保护,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禁锢。
它阻止了光粒的自毁,却也宣告了它们努力的彻底失败。
“……”
一次,两次,无数次……
光粒的冲击越来越无力,那爆发出的刺目灰光也如同燃尽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它们被那柔和却不可撼动的白光力量推开,禁锢在那片小小的安全区内,只能徒劳地旋转、颤抖。
传递出的情绪,从那疯狂的绝望、愤怒的阻止,逐渐变成了无边的、死寂的……哀恸。
那是一种连挣扎都失去力气的悲伤,一种明知道结局却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存在走向消亡的……极致痛苦。
光芒,愈发微弱。
颤动,渐渐平息。
最终,它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围绕着顾砚,如同为他献上的、无声的……绝望花环。
烬燃的徒劳,换来的,是光粒的哀恸,与一片心死的沉寂。
顾砚在白光中悬浮,身影愈发透明,无悲无喜。
而他周围,那圈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烬光粒,则诉说着一场无声的、败局已定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