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冲出议事偏殿,外界的光线短暂地刺入眼中,带着一丝微凉的、属于自由空气的错觉。他甚至来不及深吸一口那渴望已久的清新,只觉得眼前景物猛地一花,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粗暴地折叠、扭曲!
一股无法抗拒的、带着熟悉冰冷气息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全身,下一瞬,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待他视线重新聚焦,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人来人往的殿外廊下,而是回到了那个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安全居所内。
容烬就站在他面前,距离极近,周身的气息却与刚才在会议上的冰冷压迫截然不同。
他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立刻用那恐怖的力量再次禁锢他。
他只是沉默着。
一种死寂的、令人心慌的沉默。
他那张俊美却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血瞳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失去了所有焦点。他没有看顾砚,仿佛顾砚的存在已经与他无关。
然后,他抬起了手。
没有指向顾砚,而是对着整个居所的空间,五指微张。
刹那间,粘稠如墨汁、沉重如铅汞的魔气,如同活物般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它们不再狂暴地冲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般,迅速蔓延、交织,覆盖了墙壁、门窗、屋顶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
这些魔气并非简单地形成屏障,它们相互缠绕、凝结,最终将整个居所内部空间彻底固化、封锁!光线被吞噬了大半,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空气变得凝滞、沉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止了流动。这里不再是一个居所,而是一个绝对的、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禁闭空间”。一个由容烬的魔气和意志构筑的、只为囚禁而存在的牢笼。
做完这一切,容烬看也没看顾砚一眼,径直走到房间最阴暗的角落,背对着顾砚,沉默地坐了下来。他将自己蜷缩在阴影里,仿佛要将自己与这片被他亲手制造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周身不再散发出迫人的威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周围一切都拖入绝望的阴郁气息。那翻涌的魔气并未平息,反而更加活跃地在他体内流转,但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似乎不再是外界,而是……他自己。
顾砚惊恐地发现,那些精纯而危险的魔气,正丝丝缕缕地、如同拥有腐蚀性的毒液般,缓慢地侵蚀、渗透着容烬自身的经脉和脏腑!那是一种无声的、缓慢的自我毁灭!是他内心痛苦和绝望到达极致后,转向自身的残忍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