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站着,身姿挺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周身那收敛了大部分但仍丝丝缕缕逸散出的精纯魔气,如同冰冷的潮汐,无声地弥漫在整个偏殿之中。那双血瞳半阖着,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全场,但每一个被他目光哪怕只是余光掠过的人,都瞬间感觉像是被极寒的冰锥刺中,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战栗,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更不敢将目光投向被他“守护”在身前的顾砚。
这哪里是陪同?这分明是看守!是最高级别的、生人勿近的宣告!
顾砚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了聚光灯下,不,比聚光灯更可怕!聚光灯至少只照亮他一个,而现在,整个会场死寂般的沉默和那无处不在的、因恐惧而生的回避目光,都像是一面面扭曲的镜子,将所有的压力和无形的关注都反射、聚焦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却感觉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能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的后颈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甚至不敢随意动弹,连想抬手理一理额前并不凌乱的碎发,都怕引来身后人过度的反应。
代宗主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始会议,但声音在容烬那无形的魔威压制下,显得干涩而底气不足。讨论关于灵矿份额、灵草分配的话题,本应是各峰据理力争、偶尔还有些许争执的场面,此刻却进行得异常“和谐”与迅速。每个人发言都言简意赅,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惹来那尊煞神的不快。
顾砚如坐针毡。
他努力想集中精神听会议内容,但所有的感官都被身后那强大的存在感和全场诡异的低压所占据。社恐的本能在疯狂报警,冷汗悄悄浸湿了他内里的衣衫。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个参会者,更像是个被展览的、贴上“容烬所有,擅动者死”标签的囚徒。
内心早已是一片崩溃的哀嚎:
【救命!这比被一百个人盯着还可怕!】
【我只是来开个会啊!听一听,必要时说两句而已!】
【为什么感觉像是在受刑?!】
【后面的冷气能不能关小一点?!还有那眼神…求你别看了!大家都快窒息了!我也快窒息了!】
他恨不得立刻化作一只真正的猫,钻进地缝里,或者直接跳到房梁上,逃离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保护”。
然而,他不能。
他只能僵硬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坐在这个由容烬的偏执和恐惧为他量身定做的、无形的“囚笼”里,感受着度秒如年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