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居所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而粘稠的琥珀。顾砚僵立在原地,在容烬那冰冷质询的目光下,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句“就去隔壁看看玄墨”的说辞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最终,在容烬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凝视下,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极其缓慢地挪到了隔壁房间,在容烬目光的全程“护送”下,草草检查了一下玄墨依旧平稳却昏迷的状态,然后又在那道目光的“押解”下,僵硬地回到了原处坐下。
整个过程,如同完成了一场极其耗费心神的酷刑。
接下来的半天,顾砚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他不敢再轻易起身,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目光都不敢随意游移,生怕再次触动容烬那根过于敏感的神经。他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调息,或者一遍遍内视检查玄墨的情况,但背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始终像针一样扎在他的感知里,让他坐立难安,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社恐的本能在疯狂叫嚣,对个人空间的渴望几乎达到了顶峰。他需要喘息,哪怕只有片刻,远离这令人窒息的、密不透风的关注。
就在顾砚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到极限时,转机出现了。
一枚闪烁着冰蓝色光芒的传讯玉符,带着急促的嗡鸣,穿透了容烬布下的隔绝禁制,悬浮在他面前。是冰璃的紧急通讯,似乎与宗门外围新发现的异常空间波动有关,需要容烬(因其强大的实力和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立刻前去确认。
容烬的血瞳从顾砚身上移开,落在那枚玉符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显然不情愿在这种时候离开,尤其是在顾砚刚刚表现出“不安分”的苗头之后。
他沉默地看了顾砚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待着。”最终,他只吐出这两个冰冷的字,周身魔气微动,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去处理那紧急事务了。
几乎在容烬气息消失的刹那,顾砚一直紧绷的脊背猛地松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居所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散,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昏迷的玄墨。
自由的感觉如同甘泉,瞬间滋润了他干涸的神经。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哪怕只是片刻。他需要空间,需要独处,需要让过度敏感的感官冷静下来。
念头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顾砚体内微薄的元力悄然运转,属于猫神眷族的天赋本能被激发——【猫步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