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光尾,无声地湮灭;辉煌的神殿在尘埃中倾塌,化作断壁残垣;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阴影在废墟间蠕动,发出贪婪的呓语;最终,所有这些破碎的景象汇聚、扭曲,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充满极致恶意与贪婪的模糊标记!那标记指向无尽虚空深处,仿佛是一个坐标,一个信标,吸引着所有黑暗与毁灭!
这幻象并非肉眼可见,而是直接烙印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感知之中!无论是青梧宗内的弟子长老,还是远处联军大营中那些修为高深、通过秘法窥探此地异动的万族高层,都在这一刻“看”到了这源自天道本源的警示!
“啊——!”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即抱头惨叫,七窍流血,神魂遭受重创。
就连代宗主、凌云霄等人也皆是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神魂震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那是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惧!
联军大营中,刚刚还在为是战是退吵得不可开交的金袍特使、玄甲将军、各族长老们,此刻尽数鸦雀无声,一个个面无人色,仰望着天空(尽管他们看不到具体幻象,但那恐怖的法则波动和恶意指向却清晰无比),之前的争执显得如此可笑渺小。万族老祖那本就虚弱的残留意念发出一声惊惧的叹息,彻底消散无踪。
天道的警示!这是世界本身在向他们示警!大恐怖将至!
片刻之后,那恐怖的法则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剧烈波动的空间缓缓平复,渗入的异界气息被暂时阻隔,天空的暗红色也逐渐褪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那烙印在神魂中的破碎星辰、倾塌神殿、扭曲阴影以及那充满恶意的标记,却如同最深的梦魇,牢牢刻在了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灵心中。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大地。
云深居内,顾砚剧烈地喘息着,额角全是冷汗。他望着窗外似乎恢复“正常”、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诡异氛围的天空,一种明悟混合着更大的茫然席卷了他。他失神地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结束……刚才的……更大的危机……并非来自这个世界内部……而是……世界之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身边。
容烬不知何时已然苏醒,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比顾砚更加虚弱,仿佛风中残烛,那双平日里幽深冷漠的血色眼瞳,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死死地盯着虚空,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恶意标记所指向的未知恐怖。
没有任何言语,他甚至没有看屋内的其他人,以一种近乎本能般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姿态,伸手一把将因虚弱和惊惧而微微颤抖的顾砚紧紧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甚至有些粗暴,手臂箍得极紧,仿佛要将顾砚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彻底藏起来,隔绝外界一切可能的危险。
顾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因身体虚弱和对方手臂传来的、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颤抖而顿住。同时,或许是因为方才血脉的剧烈悸动尚未完全平息,也或许是因这突如其来的紧密接触与外界危机带来的刺激,他头顶墨发间“噗”地一下冒出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身后也悄然探出一条不安地轻轻摆动的黑色猫尾。
半猫化的他感官更加敏锐,被容烬紧紧箍在微凉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味与一种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他能清晰地听到容烬胸腔里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一丝微弱却直接传递到他心间的、断断续续的心念碎片:
【……还在……我的。】【……麻烦……更大了。】【……不准……离开……】
那心念里交织着失而复得的诡异满足感、对眼前局势浓重到化不开的忧虑、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与保护欲。
顾砚僵在容烬怀里,猫耳下意识地抖了抖,尾巴不自觉地卷曲起来。身世未明,强敌环伺,如今又添未知的位面危机与天道警示……前路仿佛已非迷雾,而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