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飞过之处,下方的人群便如同被狂风刮倒的麦浪,成片成片地跪伏下去,或以手撑地,或深深低下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之前那些叫嚣着要交出顾砚的激进弟子,此刻更是面如土色,恨不得将头埋进土里,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一条宽阔无比、空无一人的路径,就这样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被硬生生“让”了出来,从高台之下,一直蔓延向宗门深处。
无人敢抬头直视。
无人敢稍有阻拦。
甚至连一丝不满或怨恨的意念,都不敢生出。
魔尊之威,一至于斯!
容烬自始至终,目光都未曾斜视半分,仿佛脚下那万千匍匐惊恐的生灵,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尘埃。他只是握着顾砚的手,朝着既定的方向,平稳地飞去。
顾砚被他带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丝细微僵硬下隐藏的坚定力量,听着下方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喘息,看着两侧那如同黑色高墙般翻涌的魔气,以及前方那条被强行开辟出的、通往“家”的道路……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他的心间。
恐惧?有之。
震撼?有之。
羞耻?依旧有之。
但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安心?
在无数道交织着极致恐惧、敬畏、探究、以及难以言说的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两人一猫,就这样以一种近乎诡异的“从容”姿态,穿越了死寂的广场,穿越了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宗门,最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尽头。
他们离去了。
留下的,是一个被彻底震慑、短时间内无人敢有丝毫异动的“战场”;一个风雨飘摇、却因魔尊一言而暂时得以喘息的青梧宗;以及一个身份被强行烙印、再也无法挣脱的——
魔尊道侣,顾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