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那对外宣告的冰冷威严、杀伐决断完全不同,那心声里充满了……
紧张?慌乱?甚至有点……结巴?
「…道…道侣…(内部心跳声如擂鼓,震得自己发懵)…我…我说出来了…(一阵短暂的空白和极度紧张)…他…他听到了!肯定听到了!…(意识猛地聚焦在身后的顾砚身上)」
「…脸…脸怎么那么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恐慌情绪急剧攀升)…是不是…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刚才的话太凶了?…威压放多了?…(开始剧烈自我怀疑)」
「…完了…(心神瞬间被巨大的患得患失淹没)…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可怕…会不会…后悔…会不会…直接吓跑了…不要我了…像他们一样…」
那心声里的忐忑、不安、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恐慌,与方才那宣言天地、视众生为蝼蚁的魔尊形象,形成了无比巨大、近乎荒诞的反差!
顾砚满腔的社死尴尬和羞愤,瞬间被这巨大的反差感击中!
就像烧红的铁块被猛地投入冰水之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所有的极端情绪竟奇异地开始消退,转而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酸软软的暖流,伴随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原来……
原来他刚才那副霸绝天地、要诛人九族灭人道统的可怕模样……心里面居然是在想着这些?
怕吓到他?
怕他后悔?
怕他跑掉?
这……这真的是那个弹指间血洗禁地、一言不合就要毁灭世界的疯批魔尊吗?
顾砚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身前。
容烬依旧凌空而立,黑袍在魔气中狂舞,身姿挺拔如山岳,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魔威,血色的瞳孔冰冷地俯瞰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生,维持着那副足以令神佛退避的魔神姿态。
完美,强大,无可挑剔。
但此刻,在顾砚眼中,那高大挺拔、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背影,似乎……莫名地……
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砚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自带八百米厚滤镜的危险想法甩出去。
然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