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的阵法与摸鱼的“破绽”
在丹峰被迫当了一回“人形镇器”后,顾砚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依旧弥漫着焦糊与药味、以及赤炎长老过于“热情”目光的区域。他抱着玄墨,只想尽快缩回自己的小院,消化连日来的纷乱,顺便思考一下脖子上这枚愈发沉甸甸的玉坠和身后这条暂时还藏不住的尾巴该如何是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刚走到连接各峰的山道岔路口,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方,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一袭素白阵峰服饰,身姿挺拔,面容清丽却仿佛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正是阵峰那位以严谨冷静、阵道造诣高深而闻名的冰璃长老。她手中持着一枚不断闪烁着细微光点的罗盘,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
顾砚脚步一顿,心里暗暗叫苦。这位冰璃长老可不比赤炎长老那般咋咋呼呼,她沉默寡言,心思却细腻如发,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被她拦住,恐怕没什么好事。
冰璃长老并未开口,只是那双清冷透彻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顾砚,目光在他颈间微微凸起的衣襟处(墨玉坠子)和身后那极不自然地试图僵直不动、却依旧透出几分存在的银白猫尾上停留了一瞬,并无太多情绪波动,随即抬起纤纤玉指,朝着阵峰外围的某个方向微微一指。
没有言语,但那眼神中的示意却清晰无比——跟上。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也无法拒绝的指令,带着高阶修士天然的威压和阵法师特有的、掌控一切的冷静气场。
顾砚默默咽下了想要借口溜走的托词,认命地抱着玄墨,跟在了冰璃长老身后。肩头的小黑猫似乎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不好惹的冰冷气息,乖巧地缩了缩脖子,不再发出呼噜声。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至阵峰外围的一处山坳。此地地势特殊,是宗门大型防御阵法的一个重要能量节点所在。此刻,节点周围已然被临时清场,地面上刻画着无数繁复深奥的阵法符文,闪烁着各色灵光,能量流转不息,却又隐隐透出一种……滞涩之感。
冰璃长老停在那处最关键的主节点前,秀眉微蹙,清冷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符文交织最密集的中心处。那里,能量的光华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暗淡一分,流转的速度也微不可察地慢上一线,仿佛溪流中遇到了一块看不见的顽石。
“此处。”冰璃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毫无温度,“我已推演十七次,更换九种符文衔接方式,注入远超标准三成的灵力,始终无法使之完美圆融,总有0.37%的效能折损。”
她抬起眼,看向顾砚,眼神里没有赤炎那种病急乱投医的焦躁,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苛刻的探究与分析。
“你的‘气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很难准确描述,“在某些特殊状态下,尤其是那种……近似休眠、意识放空的‘摸鱼’状态,其波动频率似乎能莫名契合某种……自然韵律,或者说,一种近乎‘无为’的道韵。”
她伸手指向那处能量稍显迟滞的节点核心:“坐于此,进入你那种状态。试试。”
顾砚听得有些发愣。冰璃长老这番话,比赤炎长老的“福星镇炉”论听起来靠谱那么一点点,但也同样匪夷所思。他的摸鱼……居然还能和什么“自然韵律”、“无为道韵”扯上关系?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但看着冰璃长老那副“这是实验指令而非商量”的清冷模样,他知道反驳无效。更何况,宗门防御阵法事关重大,若能尽一份力,他自然不会推辞。
只是……大庭广众(虽然被清场了,但远处肯定还有好奇的弟子在张望)之下表演如何高效摸鱼,这实在是有点……挑战社恐的底线。
他叹了口气,依言走到那节点旁,找了个不那么硌屁股的地方坐了下来。玄墨从他怀里跳下,在他脚边找了个阳光能晒到的地方,懒洋洋地趴了下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准备陪主人一起摸鱼的架势。
顾砚闭上眼,努力忽略掉周围可能存在的视线和脚下阵法传来的能量嗡鸣,努力回忆那种晒太阳、打瞌睡、神魂放空、万事不过心的“摸鱼式修炼”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