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深处残留的、被怨念锁链撕裂的刺痛感,如同被无形的冰刃瞬间斩断!阴寒的怨念如同积雪遇骄阳,被那精纯的黑色能量强行驱散、湮灭!身体各处因透支和冲击带来的酸痛无力,也在那霸道力量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活力!
过程直接、粗暴、毫无顾忌顾砚的感受!仿佛他只是一件需要修复的物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顾砚的身体在黑色能量的冲刷下剧烈地颤抖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修复带来的并非舒适,而是一种被强行撑开、强行塞满的胀痛感和被冰冷力量彻底掌控的恐惧!但他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死死地抱着墨玉,承受着这霸道而高效的“治疗”。
整个过程中,容烬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王座上,猩红的眼眸如同凝固的血晶,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顾砚。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关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需要精心修复的珍贵藏品,评估着修复的进度和最终的效果。
顾砚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荡着葬魂峡谷中,那道如同灵魂烙印般刻下的、冰冷霸道的宣告:
「...我的。」
「...我的。」
「...我的…」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每一次回荡,都让他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屈辱加深一分。
黑色能量在体内流转一周天,霸道地抚平了所有创伤,甚至将因图腾共鸣和强行发动天赋而有些虚浮的血脉之力都重新梳理、稳固了一番。灵魂的刺痛感彻底消失,身体的虚弱也一扫而空,甚至感觉比受伤之前的状态还要好上几分。
但顾砚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但被巨大的恐惧和身处魔宫的绝望死死压住。
对墨玉安然无恙的欣慰?有,但小家伙此刻也和自己一样,被囚禁在这魔窟之中。
对凌云霄、玄岳真人、苏婉儿、冰璃、赤炎他们安危的担忧?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心脏。他们最后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那些幽影和黑袍人的余孽伤害?
还有…对容烬。
恐惧和屈辱是主旋律。他是将自己视为“私有物”的可怕存在,是掌控他生死的魔神。
但…葬魂峡谷那千钧一发的降临,那湮灭祭坛的绝对力量,那霸道却有效的治疗…这种扭曲的、不容置疑的“保护”,在顾砚心底最深处,竟不可抑制地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矛盾、让他自己都感到无比羞耻的…酸涩感?
这感觉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微小却异常清晰,让他更加惶恐不安。
沉默在巨大而空旷的宫殿中蔓延,只有墨玉细微的呼噜声和顾砚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最终,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复杂的情绪煎熬下,顾砚鼓起了他毕生最大的勇气。他微微抬起头,避开容烬那令人心悸的猩红目光,视线落在他冰冷的下颌线上,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没事吧?”
问的是谁?青梧宗的人?墨玉?或者两者都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宫殿内本就冰冷的空气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容烬那一直毫无波澜的猩红眼眸,极其细微地…眯了一下!
一股难以察觉、却足以让顾砚灵魂冻结的冰冷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容烬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萦绕在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精纯黑色魔元,似乎也随之波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极其隐晦的…不悦!
王座上的身影依旧沉默。
他没有回答顾砚的问题。
甚至连一个眼神的变化都吝于给予。
他只是极其冷漠地、如同驱散尘埃般,缓缓收回了那缕萦绕在指尖的黑色魔元。
随即,冰冷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刮过空旷的宫殿,清晰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了。」
两个字,宣告治疗结束。
「休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容烬那颀长的身影,连同他身下那张散发着冰冷威严的王座,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去,瞬间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旷宫殿中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他的凛冽寒意。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顾砚抱着墨玉,僵硬地坐在那柔软得如同陷阱的黑色绒毯上,脸色苍白,猫耳无力地耷拉着,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和那一丝挥之不去的、被彻底无视的酸涩。
墨玉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不再舔舐他的手背,只是将小小的脑袋更深地埋进他的臂弯里,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带着安慰意味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