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顾砚痛得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冰冷、霸道、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心声碎片,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的审判,不容抗拒地、清晰地撞入他刚刚被香气安抚了一瞬的意识:
「…咸鱼?」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嘲弄,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把玩心爱玩具般的满足感。
「…本座的咸鱼…」
宣示所有权!不容置疑!
「…就该有…最好的窝…」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病态的“关怀”,以及一种无声的、冰冷的警告:
你的一切,包括你当咸鱼的自由,你的舒适,你的安身之所,都只能由我赐予!也只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容烬!
顾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刚刚因暖玉猫窝的舒适感而升起的一丝微弱的暖意,被这冰冷的烙印和心声瞬间冻结、击碎!他抱着墨玉,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院墙上,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他看着石桌上那散发着温暖光晕和诱人香气的奢华猫窝,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枚散发着冰冷寒意的烙印。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从未散去。容烬的阴影无处不在,如同悬顶之剑。这猫窝,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另一个更精致、更舒适的囚笼标记!
但这囚笼…实在太温暖,太舒适了。那安神的香气,那柔软的绒毛,那温润的暖玉…对于刚刚经历了百草园社死风暴、身心俱疲、如同惊弓之鸟的他来说,诱惑力强大到近乎致命!就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快要冻僵的人,看到了一座温暖的、点着壁炉的木屋,即使知道里面可能住着吃人的恶魔,也忍不住想要靠近。
容烬…他到底想干什么?把他当成什么?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收藏品?还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打上专属烙印的宠物?
墨玉似乎也被那猫窝散发出的温暖气息和安神香气吸引了。它从顾砚怀里探出头,碧绿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石桌上那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新玩具”。那股香气让它感觉很舒服,很安心。
“喵~” 墨玉轻轻叫了一声,带着试探和渴望。
顾砚还在巨大的恐惧和复杂的情绪中挣扎。理智在尖叫着远离!危险!但身体的本能却在渴望着那份温暖和舒适。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墨玉动了。
小家伙轻盈地从顾砚怀里跳下,迈着优雅的猫步,几个起落就跳上了石桌。它绕着那暖玉猫窝转了两圈,小巧的鼻子凑近那雪白的绒毛嗅了嗅,碧绿的竖瞳里流露出明显的喜爱。
然后,在顾砚还没来得及阻止的瞬间,墨玉后腿一蹬,整个身体便轻盈地跃入了那温暖的窝中!
“喵呜~~”
一声极其满足、带着慵懒和惬意的长长呼噜声,瞬间从窝里响起!
墨玉那漆黑油亮的身体,瞬间陷入了那厚实柔软的雪白绒毛之中。它舒服地在里面打了个滚,将身体蜷成一个完美的毛球,小脑袋枕在暖玉窝的边缘,碧绿的竖瞳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喉咙里的呼噜声如同最悦耳的小马达,响彻了这片寂静破败的小院。那安神的香气似乎对它效果更佳,让它瞬间就进入了无比放松舒适的状态。
顾砚呆呆地看着在奢华猫窝里惬意打滚、发出满足呼噜声的墨玉。
那温暖的光晕,那诱人的香气,那柔软的触感(从墨玉享受的姿态就能看出),以及小家伙那毫无防备的、极致放松的幸福模样…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如同被这温暖的画面轻轻拨动了一下。
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靠在冰冷的院墙上,看着那个为“咸鱼”准备的、最好的窝,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冰冷的烙印。
恐惧依旧在。
警告依旧在。
那病娇的阴影依旧笼罩一切。
但是…
真的好累啊…
顾砚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走了。
他像一个耗尽了所有能量的木偶,极其缓慢地、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到了石桌边。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温润的暖玉边缘。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奇异地安抚着冰冷的恐惧。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安神的香气涌入肺腑,让混乱的识海再次感受到一丝清明和平静。
然后,在墨玉满足的呼噜声中,在暮色四合、破败小院的死寂里,顾砚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一丝飞蛾扑火般的渴望,小心翼翼地、动作僵硬地…
坐进了那个为他量身打造的、散发着温暖光晕和安神清香的、万年暖玉雕琢的猫窝里。
身体陷入那厚实柔软、如同云朵般的雪白绒毛的瞬间,顾砚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受惊般绷紧。
但下一秒,那极致的舒适感便如同温暖的潮水,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了他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心。暖玉的温润从身下传来,安神的香气萦绕鼻尖,柔软的绒毛温柔地承托着每一寸肌肤,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疲惫。紧绷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连那对耷拉的猫耳,都无意识地微微抖动了一下。
“…嗯。”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叹息般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满足感的音节,不受控制地从顾砚紧抿的唇边泄露出来。
确实…
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