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剑峰首座!阵峰首座!赤炎长老!他们怎么…”
“天啊!他头上…是真的猫耳?!”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没看见凌师叔的剑气吗?”
“他怀里抱的是墨玉灵猫吧?听说很稀有…”
“赤炎长老又在推销他的丹药了?那‘福星’看着好可怜…”
窃窃私语声,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挥之不去。每一道目光,每一句低语,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凌迟着顾砚脆弱的神经。
社恐!前所未有的社恐彻底爆发!
他的心跳快得如同失控的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进了滚烫的沙砾。眼前阵阵发黑,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身体冰冷僵硬,却又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抱着墨玉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是蘑菇…」
一个微弱得近乎呓语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识海中艰难地浮起。
「看不见我…」
「我是石头…」
「我是空气…」
「谁都看不见我…谁都不要看我…」
极致的社恐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挤压着他的灵魂!在这濒临崩溃的顶点,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猫步潜行】!
顾砚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运转这个他并不熟练的天赋技能。完全是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消失”的强烈渴望驱使下,身体的本能接管了一切!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玄妙的空间波动,以顾砚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他的脚步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低着头、抱着猫、恨不得缩成一团的鹌鹑模样。但诡异的是,他整个人的“存在感”,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降低!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深潭,迅速晕开、淡化。
他行走在葱郁的灵草之间,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缥缈,仿佛融入了周围摇曳的草叶和氤氲的灵气雾气之中。光线落在他身上,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偏折,让他的轮廓不再那么清晰刺眼。连他自身散发出的气息,都变得微弱而难以捕捉,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株普通的灵草。
原本聚焦在他身上的那些充满压力的目光,开始变得迷茫、困惑。弟子们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总觉得那个猫耳少年的身影似乎变淡了,变得不那么“醒目”了。他们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旁边咋咋呼呼的赤炎、或者冷着脸开道的凌云霄、或者飘然若仙的冰璃所吸引过去。
“咦?刚才感觉那里有个人…怎么好像…”
“错觉吧?凌师叔剑气太冷了,冻得眼花…”
“快看赤炎长老!他又在祸害‘地火椒’了!那东西能生吃吗?!”
连距离顾砚最近的凌云霄,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猩红的寒眸中戾气翻涌,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牢牢锁定的那个“静心抱枕”的气息,似乎…恍惚了一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风拂过,产生了一丝涟漪般的模糊。虽然那温热的身体依旧在剑气感知的范围内,但那种清晰的“存在感”却减弱了,仿佛要融入这片生机勃勃的灵植园中。
冰璃悬浮的玉简上,符文流转的速度也猛地加快!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和极度的兴奋:“…目标存在感指数级衰减!空间坐标xxx能量薄膜波动模式改变…与环境灵气场融合度提升至78%…类‘拟态’效果!天赋技能应激进化?!”
她飞快地记录着,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锁定顾砚那变得若隐若现的身影,仿佛发现了比猫耳更珍贵的宝藏!
有效!真的有效!
顾砚虽然意识已经混沌,但那种如同潮水般褪去的“被注视感”,还是让他濒临崩溃的神经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就像即将溺毙的人,终于将口鼻探出了水面一瞬!
「消失…」
「融入…」
「别看我…」
他下意识地将【猫步潜行】运转到极致!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身影在浓郁的灵雾和茂盛的灵植间越发朦胧,几乎要与一株摇曳的、散发着微光的“星辉兰”融为一体!
然而,就在顾砚即将触摸到那“消失”的彼岸,灵魂渴望着彻底融入这片宁静灵植园的瞬间——
“福星!快看这株!!”
一只带着灼热气息、沾着泥土和草屑的、蒲扇般的大手,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赤炎特有的、毫无边界感的“热情”和“科研”狂热,猛地从斜刺里伸出!
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顾砚那只抱着墨玉的、正试图彻底“隐身”的胳膊!
【猫步潜行】那玄妙的波动,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啵”地一声,瞬间溃散!
顾砚那好不容易淡化下去的身影,如同被强行从幕布后拽到了聚光灯下,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眼!消失的存在感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烈反弹!一瞬间,周围所有迷茫的、移开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唰地一下,全部重新聚焦!
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灼热!带着被打断的困惑和重新燃起的八卦之火!
赤炎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他另一只手正兴奋地指着一株造型极其怪异的灵植——
那灵植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叶片狭长扭曲如同蛇信,顶端开着一朵拳头大小、形似骷髅头的惨白花朵,花蕊处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甜腻腥气的暗红色汁液!
“七窍流血笑哈哈!”赤炎的声音洪亮如雷,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狂喜,“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古籍上记载,取其花蕊汁液三滴,辅以百年地火精粹,炼成‘醒魂丹’,吃了保管你精神百倍,神清气爽,笑口常开!来来来!福星!师叔给你取点汁液尝尝鲜!保证提神醒脑,比什么静心抱枕强一万倍!”
顾砚:“……”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只有那对刚刚暴露在世人面前不久的猫耳,在极致的社死、恐惧和赤炎那“七窍流血笑哈哈”的恐怖宣言刺激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高频地颤抖起来!
墨玉在他怀里,也发出了惊恐的“喵嗷”声,碧绿的竖瞳死死盯着那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花。
百草园的鸟语花香,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