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师叔!饶了我!”顾砚在凌云霄冰冷的怀里疯狂摇头,如同一个被强行喂药的可怜拨浪鼓!他死死闭紧嘴巴,拼命把脸往凌云霄冰冷的胸膛里埋,试图用这“人形冰山”当盾牌,躲避那可怕的七彩“毒丸”。
凌云霄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颗丹药散发出的、令他都感到一丝本能排斥的诡异气息。环着顾砚的手臂微微收紧,一股更加冰冷的剑压如同护盾般升起,将赤炎那只拿着丹药的手阻挡在外。他那双猩红的寒眸终于冷冷地扫了赤炎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
“滚开!”赤炎被剑压阻隔,气得跳脚,丹火更盛,“老子给我师侄吃糖豆,关你屁事!福星!张嘴!就一口!师叔保证没上次那颗‘含笑半步癫’那么刺激!顶多就是舌头麻三天!眼睛亮一点!”
就在赤炎执着于“喂药”、凌云霄以冰冷怀抱和剑压“护食”、顾砚在冰与火的夹缝中疯狂“拨浪鼓”的混乱时刻——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雪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混乱战场的核心。
冰璃。
她对眼前这荒诞的“争抢抱枕”与“强行喂药”的戏码视若无睹。她的目标,始终如一。
她径直走到被凌云霄牢牢禁锢在怀里的顾砚身边,无视了那足以冻结血液的剑压和赤炎狂暴的丹火气息。清冷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顾砚那只没有被凌云霄手臂完全压住、正徒劳地推拒着赤炎“毒丸”的左手手腕上——不是容烬烙印的位置,而是普通的脉门。
“放松。”
冰璃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念诵实验手册。纤纤玉指伸出,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精纯、如同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的淡蓝色阵元力。那力量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带着一种洞彻本质的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波动。
在顾砚惊恐绝望(又要社死又要被喂毒药现在还要被当小白鼠)的目光中,冰璃那根凝聚着精纯寒气的指尖,轻轻地点在了他左手手腕的脉门之上!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冰冷感,瞬间从接触点炸开!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沿着手臂的经脉,疯狂地向着四肢百骸、向着识海深处钻去!
“呃啊!”顾砚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身体在凌云霄怀里猛地一哆嗦!比刚才撞进冰山怀里还要剧烈的颤抖!那冰冷并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透灵魂、干扰灵力运转、仿佛要将思维都冻结的诡异寒意!
“记录你对这股能量的感知反馈。”冰璃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顾砚的剧烈反应只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她的指尖稳稳地点在顾砚脉门,淡蓝色的阵元力微微波动,那枚悬浮在她身侧的青色玉简光华流转,忠实地记录着一切能量变化和数据流。她的目光,甚至饶有兴致地扫过顾砚因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而瞬间惨白、又因羞愤而泛红的扭曲脸色。
放松?!感知反馈?!
顾砚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彻底疯了!
他像一件被争抢的玩具!一件被强行使用的工具!一件被随意检测的实验品!
左边,是凌云霄冰冷坚硬的胸膛和钢铁般禁锢的手臂(社死+物理禁锢)!
右边,是赤炎那只捏着七彩“毒丸”、散发着诡异甜香、锲而不舍试图塞进他嘴里的手(死亡威胁+精神污染)!
正前方,是冰璃那根点在他脉门上、源源不断输送着冻结灵魂寒气的指尖(生理痛苦+小白鼠体验)!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酷刑”,同步施加在他脆弱的身心之上!
社死的羞耻、对毒丹的恐惧、被研究的冰凉痛苦……如同三股汹涌的洪流,疯狂冲击着他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挣扎?徒劳。凌云霄的手臂如同玄铁浇筑。
哀求?无效。赤炎沉浸在“喂药救人”的狂热中,冰璃沉浸在“采集数据”的纯粹里。
逃避?无门。他被钉在了这三方力量的焦点之上。
所有的反抗意志,所有的求生欲,所有的羞耻心,在这荒诞而残酷的三重夹击下,如同被巨锤反复敲打的琉璃,终于——
“咔嚓。”
碎裂了。
顾砚停止了所有徒劳的挣扎和摇头。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只是僵硬地靠在凌云霄冰冷的怀里。脸色是一种混合了惨白、死灰和绝望的诡异色泽。眼睛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被院墙切割出的、惨淡的夜空。
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麻木,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毁灭吧…」
一个念头,如同枯死的藤蔓,缠绕上他麻木的意识。
「赶紧的…」
另一个念头,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
「累了…」
最后的叹息,在识海深处无声回荡,带着彻底的放弃和认命。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任由凌云霄抱着,任由赤炎拿着“毒丸”在他嘴边晃悠,任由冰璃那冰冷的指尖在他脉门处输送着寒气、记录着数据。世界的一切喧嚣、危险、羞耻,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只想闭上眼睛,永远不再醒来。
冰璃清冷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扫描法阵,静静地注视着顾砚那张生无可恋、彻底放弃抵抗的脸。指尖的阵元力稳定地输入、感知、记录。玉简上的符文流转不息。
忽然,她的目光微微一顿。
在顾砚彻底放弃挣扎、情绪陷入极度麻木和应激状态的下一个瞬间,他头顶那顶一直被他死死捂着的猫耳帽边缘,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并非物理上的颤动,更像是一种极其隐晦的、空间层面的涟漪。一道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猫耳形状的能量虚影,极其短暂地在他头顶的发丝间浮现了一下,又如同水泡般无声湮灭。
那虚影出现的同时,冰璃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输入顾砚体内的那缕精纯阵元力,其逸散的能量轨迹,在那个坐标点附近,发生了一瞬间难以理解的细微偏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轻轻拂过。
冰璃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那并非惊讶,而是一种发现了珍贵异常数据的、纯粹的、炽热的探究光芒。
她迅速低头,纤长的手指在悬浮的青色玉简上飞快地勾勒着符文,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低声自语,如同在记录一个伟大的发现:
“…情绪应激状态下,血脉波动频率增加15%,空间坐标xxx(标记顾砚头顶位置)…检测到未知能量薄膜瞬时生成…与空间涟漪‘弦振’效应关联性…疑似…增幅媒介…”
她的记录专注而快速,完全沉浸在了这个意外发现的“新课题”之中。至于怀里抱着“增幅媒介”的冰山,旁边拿着“毒丸”跳脚的丹痴,以及那个已经灵魂出窍、只想毁灭的“研究对象”本身……
嗯,都是背景板。重要的数据,已经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