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遍全身!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几支骨箭撕裂毒雾、带着死亡尖啸逼近的轨迹!
躲不开!
树根后的空间极其狭小,他重伤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闪避!外面的剧毒瘴气更是绝路!
凌云霄的剑符?来不及激发!赤炎的“宝贝”?毫无用处!
死亡的阴影,比腐骨林的毒瘴更浓重地笼罩下来!
就在那几支淬着幽绿毒液、足以洞穿金石、腐蚀血肉的骨箭,即将穿透树根缝隙、钉入顾砚身体的万分之一秒——
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咔嚓…”
极其轻微、如同冰晶凝结的细微声响,在顾砚藏身的树根掩体周围的地面上,毫无征兆地响起!
下一瞬!
数朵妖异、美丽、却又散发着绝对死寂气息的黑色冰莲,如同从地狱幽冥中瞬间绽放,毫无征兆地从冰冷潮湿的腐殖层中破土而出!
冰莲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之黑。花瓣并非柔美,而是如同最锋利的黑色玄冰雕琢而成,边缘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它们无声地旋转着,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出现在那几支致命骨箭的必经之路上!
“噗!噗!噗!”
轻微的、如同水滴滴入冰面的声音响起。
淬着剧毒的骨箭,狠狠地撞在了骤然绽放的黑色冰莲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足以腐蚀钢铁的幽绿毒液,在接触到黑色冰莲花瓣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瞬间凝固、冻结!连同箭头一起,被那极致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寒气,无声无息地侵蚀、覆盖!
然后——
“咔嚓嚓!”
几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被黑色玄冰彻底冻结的骨箭,连同上面凝固的毒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绿和死寂黑光的冰尘,簌簌飘落,融入下方潮湿的腐殖层中,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几朵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黑色冰莲。冰莲的花瓣上,甚至没有留下一丝被撞击的痕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股熟悉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气息,如同冰冷的幽灵,在顾砚藏身的树根掩体周围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却又真实得刻骨铭心!
顾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因为一股彻骨的、无可辩驳的冰冷笃定!
是他!
容烬!
又是他!
那黑色的冰莲!那冻结湮灭一切的死寂寒意!那如同跗骨之蛆、一闪而逝的冰冷气息!
这绝不是巧合!
更不是什么路过的守护!
这是标记!是掌控!是那个病娇反派无声的宣告——他的猎物,只能由他玩弄,只能死在他的手中!任何外来的、试图染指的伤害,都是对他“所有权”的挑衅!
顾砚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的铁锈味。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看着地上那几朵缓缓停止旋转、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融、化为黑色冰尘融入腐殖层的冰莲残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嗖!嗖!”
密林深处,传来几声极其轻微、带着惊惶意味的破空声。偷袭者一击不中,又目睹了那妖异冰莲的恐怖威能,显然被吓破了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远遁。
几乎同时,那笼罩空地的浓稠墨绿瘴气,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驱散般,开始诡异地、迅速地变得稀薄、消散!刺眼的阳光重新透过枯木枝桠的缝隙照射下来,驱散着残留的毒雾。
“怎么回事?!”
“瘴气散了?!”
“刚才是谁在偷袭?!”
混乱的惊呼声在稀薄的瘴气中响起。金丹长老周身灵光闪烁,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强大的神识如同怒涛般扫过空地,却只捕捉到几缕迅速远遁的、带着阴冷气息的残影,以及……地上残留的几处微不可察的、带着剧毒和冰寒气息的诡异能量残余。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探针,猛地射向顾砚藏身的那块巨大腐朽树根!
树根后,顾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和手腕烙印处残留的冰冷幻觉,抱着墨玉,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或者说麻木),踉跄着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比进入腐骨林前更加难看。宽大的灰色外袍上沾满了腐殖层的泥泞,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依旧残留着焦痕,眼神空洞,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深陷更大恐惧的茫然。
“顾砚?”金丹长老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带着审视和深深的疑虑,“你……刚才在树根后?可曾看到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这个“邪门”的杂役弟子身上。林风眼神锐利如鹰,苏婉儿秀眉紧蹙,其他弟子眼中则充满了惊疑不定。
顾砚抱着墨玉,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如同针扎般的视线,社恐的窒息感再次汹涌袭来。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颤抖:
“没……什么也没看到……就……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