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丹丹滴那个开花哟——!!!”
“红——艳——艳——!!!”
最后那个“艳”字,音调陡然拔高,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尖锐刺耳,直接破音!声音在空旷(被炸得)的丹房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幸存的弟子们集体石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下巴砸在了焦黑的地面上!这是什么?!山歌?!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由他们那位暴躁如雷、刚刚还如同疯魔要杀人的赤炎师叔吼出来?!
然而,赤炎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对周围弟子如同见鬼般的表情和空中那依旧在“热情舞蹈”的能量乱流视若无睹。唱完第一句,他豪迈地一挥手(叉腰的手都没放下),仿佛要指挥千军万马,紧接着又深吸一口气,更加卖力、更加忘我地吼出了下一句:
“咱们滴领袖……毛……呃……”
歌词卡壳了!
赤炎脸上那深情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和……尴尬?仿佛忘词了。但仅仅是一瞬!他那强大的“舞台素养”(结界赋予的)立刻发挥了作用!
只见他眉头一挑(仅剩的眉毛),眼神中爆发出“灵光一闪”的光芒,随即,他无比自然地、无比豪迈地、即兴改编了歌词,用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破音的调门,声震屋瓦地吼出了下半句:
“...炼——丹滴汉子——!!!”
“你——威武雄——壮——!!!”
“壮”字再次破音,拉得老长,余音袅袅,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灵魂出窍的魔性穿透力,在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的丹房内久久回荡!
轰——!!!
如果说刚才弟子们是石化,那么此刻,他们就是被五雷轰顶后风化的粉末!
炼丹的汉子?威武雄壮?!
赤炎师叔……在歌颂他自己?!
荒诞!
极致到荒谬绝伦的荒诞!
整个丹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更加彻底!连空中那些“跳舞”的能量乱流,似乎都被这魔音灌耳吓得动作迟缓了几分。幸存的弟子们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赤炎那破锣嗓子和魔性歌词在灵魂深处疯狂循环。
毁灭性的危机,那足以让所有人灰飞烟灭的能量狂潮和狂暴丹师,就在这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般的“歌舞升平”中,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荒诞到极致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顾砚瘫在血泊中,意识模糊,仅存的感知也被这魔音冲击得七零八落。他隐约“听”到那破锣嗓子的嚎叫,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扭曲现实的精神波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该死的结界……又进阶了?这次……是歌舞剧方向?
赤炎一曲终了(如果那能称为一曲的话),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艺术成就”感中。他保持着双手叉腰的豪迈姿势,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甚至有点……小得意的表情?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震撼世界的演唱会,正等待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丹房内弥漫的硝烟味、焦糊味,空中渐渐变得稀薄、缓缓消散的金白色能量“彩带”,脚下狼藉的焦黑地面和碎石,以及周围弟子们那如同看天神(或者看疯子)般充满了极致敬畏、懵逼和世界观崩塌的目光……
这一切,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冲垮了那扭曲力场营造的“舞台”。
赤炎脸上那深情的、得意的表情,如同被泼了冷水的油画,一点点地凝固、剥落。
茫然,重新占据了他的双眼。
随即,是困惑。
紧接着,如同海啸般汹涌回流的记忆碎片——离火鼎的炸裂、龙虎之力的失控、自身的重创与反噬、陷入狂暴的疯狂、以及最后……那对着顾砚轰出的毁灭一拳……
“……”
赤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依旧保持着叉腰姿势的双手,再看向周围弟子们那难以形容的目光,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血泊中气息奄奄的顾砚身上……
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那魔音灌耳的歌声……
那叉腰挺胸的姿态……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羞愤、无地自容、以及世界观崩塌的巨大热流,瞬间从赤炎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那张饱经风霜、胡子拉碴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到涨红,再到紫红,最后变成了如同煮熟猪肝般的酱紫色!
“呃……咳咳咳!!!”
赤炎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一阵被口水呛到的剧烈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他再也无法维持那豪迈的站姿,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猛地佝偻下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