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那足以让普通人躺上几个月的致命重伤,竟然奇迹般地好了大半!伤口基本愈合,只留下粉嫩的新肉,内里的经络骨骼也在血脉之力的温养下迅速恢复着韧性。连带着他的修为,在药力和血脉的双重推动下,都隐隐有了突破炼气中期的迹象!
这天下午,顾砚刚被赤炎强行灌下一碗据说能“明目开窍”、但苦得他胆汁都要吐出来的药汁,正趴在床边干呕。赵管事的身影出现在了静室门口。
他挥手屏退了侍立的丹殿弟子,关上了门。静室内只剩下他和顾砚两人(以及趴在顾砚枕边假寐的墨玉)。
赵管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他走到顾砚床边,目光锐利地扫过顾砚那对依旧显眼、但气色明显好转的猫耳,沉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的伤,恢复得比预想快得多。赤炎那疯子虽然不着调,但医术确实没得说,加上你这……体质。”他顿了顿,没有直接点破“血脉”二字,但意思不言自明。
“但顾砚,”赵管事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有些事,必须跟你挑明了。你的‘秘密’,在宗门高层眼里,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他看着顾砚瞬间变得紧张苍白的脸,缓缓道:“万兽谷灵猫塚安然归来,气质蜕变;议事大殿图腾柱前的异常感应;执法堂事件中那匪夷所思的‘猫群’和‘喷嚏’;再加上这次后山遇袭,显露兽形,引动凌云霄剑气暴走……”
赵管事每说出一件,顾砚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宗主、老夫、赤炎,还有……”赵管事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那位在万兽谷‘护送’你、又在后山山洞留下恐怖气息的存在(容烬),都已经知晓了你的特殊。”
他直视着顾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已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角落的杂役顾砚了。你身上的血脉,让你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机缘’,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威胁’,也成了……某些存在眼中的‘玩物’。你,已是漩涡的中心。”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顾砚的心上,让他遍体生寒。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粉碎。
赵管事看着顾砚眼中的惊惧和沉重,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崭新的身份玉牌。材质温润,入手微沉。玉牌不再是杂役弟子那种粗糙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内敛的青色光泽。正面雕刻着玄元宗的云纹标志,背面则清晰地刻着几行小字:
顾砚
内门·灵兽苑
特殊执事
“杂役的身份,配不上你,也护不住你了。”赵管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养好伤。宗门需要你的‘天赋’,尤其是在与灵兽相关的事务上。灵兽苑,是目前最适合你、也能给你一定庇护的地方。柳长老那边,老夫已打过招呼。”
他将玉牌放入顾砚手中,语气转为深沉的告诫:
“但庇护有限。觊觎你、想利用你、甚至想除掉你的人,只会更多、更强大。变强,顾砚,变得足够强!这是你在接下来的漩涡中,活下去的唯一道路!”
赵管事深深地看了顾砚一眼,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万兽谷的经历,那些‘云经验’……是时候好好梳理,看看哪些能真正‘派上用场’了。机缘,往往藏在最危险的地方,也留给最有准备的人。”
顾砚紧紧握住那枚温润而沉重的青色玉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玉牌传递来的不再是卑微,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冰冷的危机感。
体内,猫神血脉带来的暖流加速奔涌,修复着最后的伤势,带来新生的力量,却也隐隐牵动着未愈的伤口,带来丝丝缕缕的隐痛。
脑海中,无数画面翻涌:
容烬那双猩红眼眸中冰冷残酷的占有欲和“回头算账”的宣告……
凌云霄山洞中那复杂难明、带着羞愤与一丝别扭的眼神……
赤炎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闪烁着“试药”狂热的目光……
还有那隐藏在暗处、派出筑基死士、想要将他彻底抹除的未知黑手……
咸鱼?
安稳?
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日子?
顾砚看着掌心那枚象征内门身份、却更像一张催命符的青色玉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他知道。
他那短暂而卑微的咸鱼梦想,从这一刻起,是真的……彻底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