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天动地、如同炸雷般的喷嚏声,猛地在那死寂压抑的破屋内炸响!声音之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伴随着这声石破天惊的喷嚏,那弟子如同被一股无形巨力推动,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股混合着唾沫星子的猛烈气流,如同微型风暴,精准无比地、铺天盖地地喷在了罗横手中那个正要打开的玉盒上!
啪嗒嗒嗒……
晶莹的、带着体温的唾沫星子,如同密集的雨点,瞬间布满了整个莹白的玉盒表面!甚至有几滴,飞溅到了罗横冰冷的手背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破屋内,屋外围观的杂役弟子,甚至包括罗横、林风、赵管事……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得意?冷笑?凝重?幸灾乐祸?全都僵在了脸上,化作了同一种表情——目瞪口呆!
那个打了喷嚏的执法堂弟子,自己也懵了。巨大的喷嚏带来的短暂眩晕感尚未散去,他眼神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罗横师兄手中那个沾满了自己新鲜唾沫的玉盒……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的动作——
他抬起手,用自己那身代表执法堂威严的、玄黑色的袖口,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认真负责”意味地,朝着那沾满口水的玉盒表面,用力地、笨拙地擦了过去!
一下!两下!
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认真”劲儿。仿佛在擦拭什么重要的宗门法器,而不是一个刚被自己喷了一脸唾沫的赃物盒子!
“噗嗤……”
不知是哪个心理素质稍差的杂役弟子,实在没憋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却清晰无比的嗤笑声。
这声嗤笑,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噗……”
“咳咳……”
更多的压抑不住的笑声如同漏气的气球,从不同角落响起。虽然立刻被强行憋了回去,但那种极力忍耐的颤抖和扭曲的表情,却比放声大笑更具喜剧效果。
肃穆!庄严!铁证如山!执法堂拿人的冰冷氛围……
在这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和那一下下笨拙滑稽的擦拭动作面前,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崩塌得无影无踪!
罗横的脸,由铁青转为涨红,再由涨红转为一片锅底般的漆黑!他死死盯着自己手背上那几点唾沫星子,再看看手中那个被擦得水光锃亮、却沾满了不明液体的玉盒,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暴怒直冲天灵盖!他握着玉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林风脸上的得意和“痛心”彻底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眼神里充满了错愕、茫然,以及一丝被这荒诞场面冲击到的呆滞。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苏婉儿掩着嘴的手都忘了放下,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还在“认真”擦拭玉盒的执法堂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赵管事脸上的凝重和铁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随即,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和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猛地冲上他的眼底!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但嘴角的肌肉却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冰火两重天的混乱之中!
而就在这因一个喷嚏引发的、荒诞到极点的混乱瞬间——
“喵呜——!”
一声短促而充满力量的猫叫,如同黑色闪电划破凝固的空气!
一直被顾砚紧紧抱在怀里的墨玉,动了!
小家伙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它额间那道银色竖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仿佛解开了某种束缚!玄黑的毛发在昏暗的破屋内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它的目标,不是任何人!
而是罗横手中那个沾满口水、正被执法堂弟子“认真”擦拭的玉盒!
如同一道真正的黑色闪电,墨玉精准无比地凌空扑至!在罗横因暴怒和错愕而反应慢了半拍的刹那,它张开小嘴,一口狠狠叼住了玉盒边缘那没有被完全擦拭到的、相对干净的一角!
“孽畜!你敢!”罗横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变色,另一只手带着凌厉的元力劲风,猛地抓向墨玉!
但墨玉的速度更快!它叼住玉盒的瞬间,借助罗横下意识想抓紧玉盒的力道,小小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猛地向后一荡!
嗤啦!
玉盒被墨玉叼着,硬生生从罗横紧握的手指间滑脱!
紧接着,墨玉落地,四爪在布满灰尘的地面猛地一蹬!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它叼着那比它身体小不了多少的玉盒,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黑光,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声,从被踹开的破门缝隙中激射而出!
快!太快了!
从扑出到叼盒再到夺门而逃,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众人被那声猫叫惊醒,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叼着莹白玉盒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门外狭窄的巷道深处!只留下破屋内一地狼藉,一个还在茫然擦盒子的执法堂弟子,一个脸色黑如锅底、手背上沾着唾沫星子的罗横,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者,以及……一个因为精神力几乎被瞬间抽空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冰冷弧度的顾砚。
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彻底的死寂!
只有屋外远处,似乎传来几声杂役弟子被黑猫撞到的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
那枚沾满唾沫的“铁证”玉盒……被猫叼走了?!